后巷的风裹着深秋的凉意,灌进领口,刺得兰琛打了个寒颤。他狼狈地扯下领带,将那杯没喝完的红酒狠狠砸在墙上,猩红的酒液溅在斑驳的砖面上,像一道洗不掉的血痕。
他就知道会这样。
从他主动请缨,要在国际文物展上给霍尘难堪的那一刻起,兰桦看他的眼神里,就藏着几分施舍般的笑意。他是兰家的旁支,是族谱上排在末尾、连祭祖都只能站在角落的子弟。这么多年,他在兰家主脉面前低眉顺眼,为他们擦了多少屁股,背了多少黑锅,才换来这次站在国际舞台上的机会。
他以为,只要能把霍尘踩下去,坐实她“造假者后代”的标签,就能在兰桦面前抬起头,就能从旁支的泥沼里爬出来,分得兰家产业的一杯羹。
可他错了。
他低估了霍尘的底气,更低估了她手里那些祖传的拓片和证据。当霍尘的目光扫过来,直指残片出自雪岭三号坑道、出自兰家矿业时,他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那一刻,他才明白,自己不过是兰桦手里的一枚棋子——一枚用完就可以丢弃的棋子。
兰桦根本不在乎他能不能成功,兰桦只是想看看,霍尘到底有多少底牌。
霍尘……他连这个女人的名字,都是从兰桦的吩咐里听来的。他只知道她是霍家造旧术的传人,是兰家吞并雪岭文脉的绊脚石,却从来没真正了解过她。直到今天,在聚光灯下,看着她拿着拓片,字字句句掷地有声,看着她站在那里,像一株挺拔的冷杉,他才忽然意识到,这个女人,从来不是他们想象中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而他呢?他算什么?
算一个跳梁小丑,在全世界的目光里,演了一场自取其辱的闹剧。
巷口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是兰桦的司机来接他了。兰琛深吸一口气,抬手抹去脸上的狼狈,重新整理好西装。他知道,回到兰家,等待他的不会是安慰,只会是兰桦的冷嘲热讽,甚至是更严厉的斥责。
可他不能反抗。
他是兰家的旁支,他的根,他的底气,全在兰家这棵大树上。哪怕这棵树,从来没给过他遮风挡雨的荫凉。
兰琛抬头望向夜空,月亮被乌云遮住,只剩下一片沉沉的黑。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
没关系。
这次输了,还有下次。
霍尘,你等着。
兰家旁支的人,从来都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总有一天,他要让兰家主脉,让霍尘,让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记住兰琛这个名字。
巷口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兰琛却没动。他知道那是兰桦的司机,可他现在没脸回去。他摸出手机,翻出一个加密的号码——那是兰家旁支里,几个同样憋着一口气想上位的子弟。他需要盟友,需要有人帮他收拾残局,更需要有人跟他一起,扳倒兰桦手里的权柄。
电话拨出去,对面的人听完他的哭诉,却只冷冷道:“兰琛,你找死别拉上我们。兰重司长刚发了话,谁再敢碰雪岭文脉的事,就从兰家的族谱上除名。”
兰重两个字,像一盆冷水,浇得兰琛浑身冰凉。
兰重,兰家正统里最铁面无私的存在,现任文化司司长,是整个兰家唯一敢指着兰桦鼻子骂的人。他连夜驱车赶往兰重的府邸,连西装上的褶皱都来不及抚平。客厅里的灯光冷得像冰,兰重坐在红木太师椅上,手里摩挲着一枚玉佩,看都没看他一眼。
“知道错了?”兰重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兰琛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叔,我只是想为兰家……”
“为兰家?”兰重猛地抬眼,目光锐利如刀,“你是为了你自己的野心!”他将玉佩狠狠拍在桌上,“兰家发迹的黑历史,你以为捂得住?雪岭矿难的十七条人命,是刻在兰家骨头上的疤!霍尘修复的那块青铜残片,是雪岭的文脉,不是你争权夺利的筹码!”
兰琛的脸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
“你以为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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