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川力波王蒙乡三合村的炊烟在暮色里袅袅升起,刘谋菊坐在门槛上,手里摩挲着一个掉了漆的搪瓷杯。
杯沿上“劳动最光荣”的字样早已模糊,就像她记忆里儿子许光建的模样,三年未见,连轮廓都开始泛着毛边。
“吱呀”一声,隔壁的木门被推开。吴玉芳牵着覃攀的手走出来,孩子手里攥着半截玉米棒,黄色的浆汁顺着指缝往下淌。
“婶子,又在想光建了?”吴玉芳把孩子往跟前拢了拢,覃攀却像条泥鳅似的挣开,蹬着小短腿扑到院角的老槐树下,捡起草丛里的石子扔着玩。
刘谋菊浑浊的眼睛眨了眨,嘴角往下撇:“不想他想谁?锅里的腊肉炖了俩钟头,总觉得他下一秒就会掀帘子进来。”
吴玉芳蹲下来帮她理了理衣襟,粗布衣裳上沾着不少灶灰:“婶子,先把那长生药丸吃了吧。你看这袖口,都磨出洞了也没力气补。”她伸手想摸刘谋菊的手腕,却被躲开了。
“吃那玩意儿干啥?”刘谋菊往竹椅上靠了靠,脊梁骨硌得椅子“咯吱”响,“活成老妖精有啥用?村口二柱子他奶奶,九十了还得自己挑水,儿子在广东打工五年没回,那才叫遭罪。”
“可你不一样啊。”吴玉芳的声音软下来,眼角扫过院墙上斑驳的奖状——那是许光建小时候得的,重修了房,刘谋菊还把那玩意贴下。
“光建不是说了吗?这药丸能让身子骨硬朗着,就不老了,等他回来带您去天京住高楼。”
刘谋菊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手背捂在嘴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吴玉芳赶紧拍她的背,闻到一股淡淡的草药味从她身上飘出来。“你都三个月没吃了,”
吴玉芳的声音发颤,“上个月您能帮着晒谷子,现在走路都打晃。”
她伸手撩开刘谋菊额前的碎发,露出下面松弛的皮肤,“服了那药丸头发转黑了,现在又长出白的了,比前年老多了。”
“老了才好。”刘谋菊喘匀了气,往槐树下瞅了瞅,覃攀正撅着屁股挖蚂蚁洞,“早点去见他爹,省得在这儿受熬煎。”
“婶子!”吴玉芳急得提高了声音,又赶紧压低,“攀攀还在这儿呢。”
覃攀听见动静回过头,嘴里含着颗小石子,含糊不清地喊:“奶奶,妈妈。”
刘谋菊的脸色缓和些,朝孩子招招手:“攀攀过来,奶奶给你糖吃。”
覃攀颠颠跑过来,小脏手往她怀里钻,摸到个油纸包,立刻欢呼着扯开——里面是几块水果糖,糖纸都发皱了。
“你看这孩子多精神。”吴玉芳看着儿子剥糖纸的认真模样,忽然低声说,“婶子,我相信光建肯定会有消息的。说不定去国外了呢?听说外国的研究所都在深山里,打电话不方便。”
刘谋菊没接话,从怀里掏出个旧手机,屏幕裂了道缝。她按亮屏幕,通讯录里“光建”两个字特别显眼。“上周村头老李说,他外甥在海关上班,我托他查了,没见光建出过国。”
她的拇指在拨号键上悬了悬,终究没按下去。
“那就是在忙大事呢。”吴玉芳绞着围裙带子,“您忘了他小时候?为了做那个啥……会跑的木头车,在柴房里待了三天三夜,吃饭都得我端进去。”
提到往事,刘谋菊嘴角总算有了点笑意:“那时候他才八岁,把我陪嫁的樟木箱都拆了。我拿着鸡毛掸子追他,绕着晒谷场跑了三圈。”
她忽然重重拍了下大腿,“可那是瞎折腾!现在倒好,放着城里好好的医生不当,非要研究什么长生疫苗?娶个媳妇生个娃,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吗?”
风吹过槐树叶,沙沙地响。吴玉芳瞅着覃攀把糖纸叠成小方块,忽然往左右看了看——西边的猪圈传来哼哼声,东边的张大爷家关着门,路上连个过路人都没有。
“婶子,”她凑过去,声音压得像蚊子哼,“您知道的,攀攀他……”
“嘘——”刘谋菊猛地抓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凉粗糙,指甲缝里还嵌着泥,“可不能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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