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离王宫，观星台偏殿。
周如韫的帝魂悬浮于空，清冷的目光落在负手而立的楚羽身上。魔生抱臂倚在门框，看似置身事外，实则将殿内一切动静尽收耳中。
“朕知你心有疑虑。”楚羽率先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王朝之主特有的厚重威仪，“疑惑为何堂堂诸天帝，会应允朕这‘尚未成仙’之人的安排。”
周如韫沉默，这确实是盘旋在她魂核深处的疑问。即便只是一缕分魂，属于诸天帝的骄傲仍在。
楚羽并未转身，目光依旧望着窗外浩瀚的王都，语气淡然却字字千钧：
“原因有三。”
“其一，你只是一缕残魂。”他缓缓道出冰冷的事实，“魂体无依，神力枯竭。你此刻所能调动的力量，百不存一。而朕……”他微微侧首，眼中有山河虚影沉浮，“坐拥大离王朝，十亿子民之气运加身，一言可定山河色，一念可引万法随。”
他指尖轻抬，殿内灵气如受帝召，欢欣涌动，汇聚成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洪流，环绕其周身。
“你看这气运。”楚羽的声音带着一种绝对的自信，“它或许不如仙力纯粹，但在量上，已近乎无穷。它或许不能让你立地飞升，但足以在这凡尘界，形成属于朕的——伪仙域。”
“在此域中，朕言出法随。莫说你一缕残魂，即便你本体亲至，欲在此地与朕为敌，也需先问过朕身后这十亿生灵愿是不愿！”他语气依旧平淡，但话语中的力量，却让周如韫的帝魂为之震颤。
她明白了。这不是个人修为的比拼，这是一人之力与一朝之力的对抗。她的力量是“点”，而楚羽的力量，是“面”，是浩瀚的“势”。在绝对的数量级差距面前，质变也被强行拉平。
“其二，”楚羽继续道，目光扫过魔生，最终落回周如韫身上，“朕并非单打独斗。魔生、影，还有即将完成的‘张昭’，皆是朕之手足。我们各司其职，只为同一个目标。”
“影？”周如韫捕捉到这个陌生的名字。
“他继承的，是本体绝对的执行力与隐匿之道。无情无感，唯有任务。”楚羽解释道，“他是我最锋利的刃，也是确保计划不会因情感而偏离的保险。”
周如韫心中凛然。一个绝对理智、只问结果的执行者，其可怕程度，有时更胜于千军万马。
“而即将诞生的‘张昭’，”楚羽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他将继承本体所有未曾被污染的阳光、善良与纯粹。他没有算计，没有强大的实力，他拥有的，只是一颗赤子之心。”
他看着周如韫，目光深邃：“你认为，在这样一个女尊世界，一个手握权柄、见惯风云的强大女修，面对一个全心全意依赖她、信任她、宛如一张白纸般纯净，却又与你心心念念的‘沈昀’有着本源联系的男子……她，能不动心吗？”
周如韫默然。她不得不承认，楚羽对人心的把握，精准得可怕。这种不染尘埃的“白月光”，对看透世间虚伪的强者而言，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这就是你的布局？”周如韫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复杂，“以情为网，以分身为饵，汇聚那些强大女修的气运？”
“不错。”楚羽坦然承认，“气运，是此方天地最本源的力量之一。汇聚足够的气运，朕便能做更多事——比如，对抗真正的敌人，比如，为你重聚‘沈昀’的意识。朕留你在魔生身边，亦是此理。你与他之间因沈昀碎片而产生的牵引，你本身残存的帝魂位格，皆是珍贵的气运引子。”
他转过身，彻底面对周如韫，帝袍无风自动。
“朕与魔生，是此局的基石，绝不会动摇。影是确保计划执行的利刃。而‘张昭’，则是为我们打开那些最难开启心扉的钥匙。”
“现在，周如韫，”楚羽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直视她灵魂深处，“告诉朕。是执着于你诸天帝的过往虚名，困守于一缕残魂的骄傲，最终在时光中彻底湮灭；还是放下身段，融入这场气运之弈，为自己，也为沈昀，博取一个重来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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