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羽踏在天剑山脉的罡风里，脚下未祭飞剑，仅以化神灵力托着身形，每一步跨出数里远。袍角在气流里绷得笔直，却没半分飘动的散漫——这具身体虽刚破化神不足半月，灵力运转尚有滞涩，但先前有的经验，早让他习惯了让姿态藏着“随时能战”的紧绷，而非修士常见的悠然。风卷松针砸在灵力屏障上，碎成齑粉，他眼皮都没眨，目光只盯着前方渐稀的山影，像在算着离山脉边缘的距离。
识海里忽然响起唐糖的声音，语调冷寂，没半分铺垫，更无熟稔的温度：“化神境的名号，你该有数。筑基称仙人，金丹称真人，元婴叫老怪，化神是真君，往上炼虚为尊者，合体为大圣，大乘为圣主，渡劫为帝者。你总不能让旁人一直叫‘那个男修’，倒像个没根脚的野修。”
她是上界仙人，哪怕只剩残魂，语气里也带着上界仙尊的疏离——这不是提醒，是试探。楚羽心里门清，这缕残魂要从名号里窥的，是他对这女尊世界的态度：是继续藏拙当“张昭”，还是以“楚羽”的身份亮爪；那句“引天道同归于尽”，是真有底牌，还是虚张声势。
他望着下方密林里一具灵奴残骨，那白骨上还挂着半块未腐的黑纱，像极了当年......的自己。
情绪调节者的能力早把翻涌的戾气压成沉冰，开口时声音淡得像风拂岩石：“纯阳。纯阳真君。”
没有犹豫，也没解释，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识海里静了五息，连唐糖残魂的灵力波动都弱了几分，随后才传来她的声音，没情绪起伏，只有纯粹的审视：“嗯，挺符合你的。”
她没点破，就像没看见他方才压下去的半分灵力——挑明了，反而失了试探的意义，就像三体人不会跟罗辑谈“朋友”，只会盯着对方的底牌算利弊。
两人没再说话，空气里只剩灵力运转的微响。越往山脉深处，妖兽气息越浓，五道黑影窜出，是五只金丹血牙狼，皮毛沾血，獠牙挂着碎肉，腥气扑来。它们没辨清境界，红着眼扑上。
楚羽指尖微动，一缕化神灵气刚凝出，又压下去半分——本想一剑封喉，却记起身体未适应灵力。可这迟疑只在瞬息，下一秒灵气还是劈出，没留余地。血牙狼连惨叫都无，便被劈成两半，血肉溅在岩石上，灵气余波砸得地面陷出巨坑，边缘岩石震得碎裂，深不见底，碎石滚出数丈远。
“刚那下，是控不住灵力，还是故意给我看？”唐糖的声音又起，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往心思缝里钻。她在赌，赌他是真不熟练，还是装弱引她放松警惕。
楚羽没回头，目光仍锁着前方山影：“你猜。”
就两字，没多言。他知道这残魂在试探，正如他也在借妖兽试她，毕竟她不会真对化神修士的小动作一无所知。两人像被关在同一笼的熊与虎，没有朋友间的熟稔，只有互相盯梢的警惕，算着谁先露破绽。
楚羽落地，指尖凝出淡蓝灵火。挥手间，狼尸残片被灵力聚拢，灵火舔舐上去时，他指尖灵力稳得惊人——虽是第一次实操炼丹，灵火温度分毫不差，既没烤焦残片，也没让精华流失。
不过半炷香，药香飘出，十二颗浅棕色丹药凝形，表面泛着均匀灵光，悬在身侧。“没想到你第一次炼丹，成色倒不算差。”唐糖的声音带点意外，却依旧冷寂，听不出喜怒，另外给的功法别忘了继续修炼。
楚羽没应，只把丹药往怀里揣。他知道这又是试探，却不在乎——残魂要的是他的实力，不是他的过去。收拾完，他再次踏空，遁光快了几分，似要尽快飞出山脉。
又飞一个时辰，山影渐稀，天空泛灰——天剑山脉边缘到了。楚羽脚步顿住，转头望大晋方向。天眼穿透云雾，好像看到了一块墓碑......指尖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抬手，对着大晋方向微微拱手，腰弯了一下，幅度不大，却带着郑重。没说话，心里却念：等我。
识海里的唐糖看着这动作，没说话，见多了承诺，可楚羽这拱手的动作，让她心里微动——却也仅止于此，她没点破，只记下这或许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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