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竹轩的午后，蝉鸣透过竹帘缝隙钻进来，带着点懒洋洋的热意。阿福正蹲在廊下，笨手笨脚地给新栽的兰草浇水，水洒得满地都是，洇湿了他的粗布衣摆，留下深色的印子。
楚羽端着杯清茶，从屋里，走出来，步子轻缓，锦缎的衣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落在石板上几乎，没声。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在他浅碧色的棉袍上投下斑驳的光点，衬得他，整个人都柔和了不少。他走到阿福身边，垂着眼看了会儿，声音软乎乎的，像浸了蜜：“阿福，水洒多了，兰草根要烂的。兰草这东西娇贵，水多了涝，水少了旱，得拿捏好分寸。”
阿福慌忙停了手，手背在衣裳上蹭了蹭，脸涨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对、对不住公子，小的笨手笨脚的……小的没养过这些精细玩意儿，就怕伺候不好。”他手里还紧紧攥着水壶，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楚羽把茶杯放在石桌上，杯沿和石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哒”声。他拿起帕子，递给阿福：“擦擦手。”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阿福沾着泥点的袖口上，指尖轻轻点了点那里，轻声道：“你跟在我身边也有些时日了，还不识字？平日里账册什么的，都是怎么记的？”
阿福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里，声音像蚊子哼：“小的……小的爹娘走得早，没读过书。平日里记东西，都是拿小石子在地上画道道，或者找识字的兄弟帮衬着。公子您的账册，小的都是仔细听您说，然后尽量记在心里的。”他说着，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和自卑。
“那我教你识字吧。”楚羽的声音更软了，带着点诱哄的意味，就像大人哄着不懂事的孩童。他微微俯身，靠近阿福，浅瞳里映着阿福慌乱的神情。
阿福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像受惊的小鹿，眼白都多了几分：“不、不行！公子，小的……小的脑子笨，学不会的！您教小的，不是白费功夫嘛。”他心里直打鼓，公子怎么突然要教他识字？这要是学了，往后公子说什么做什么，他岂不是更清楚，更难“糊弄”过去？而且，他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楚羽也不着急，直起身，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杯壁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让他思路更清晰。他慢悠悠道：“学不会也没事，慢慢来。认字这种事，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他话锋一转，忽然问，“阿福，你有喜欢的姑娘吗？”
这问题来得猝不及防，像一道惊雷在阿福耳边炸响。阿福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颈，像被点燃的灯笼。他支支吾吾，眼神躲闪，不敢看楚羽的眼睛：“公、公子怎么问这个……这、这多不好意思。”他的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裳的边角，显得十分局促。
楚羽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嘴角弯了弯，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只是那笑意却没到达眼底，仿佛隔着一层什么。他继续追问，声音依旧温和，像春日的微风：“问了就说说嘛。有没有？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阿福被他看得更慌了，心里七上八下的。这问题没什么不能说的，要是再支支吾吾，反倒显得有鬼，惹公子疑心。他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有、有……”
“那你知道怎么和她相处吗？”楚羽紧接着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又像是真的在为阿福操心。
阿福垮了脸，像只泄了气的皮球，蔫蔫地低下头，声音里满是沮丧：“不知道……小的见了她，话都说不利索，心跳得跟打鼓似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就知道傻看着。”他想起自己每次见到心仪姑娘时的窘迫样子，就觉得十分挫败。
楚羽笑了，这次是真的带了点暖意，像是被阿福的憨厚逗乐了。他抬手，轻轻拍了拍阿福的肩，掌心的温度透过衣物传递过去，带着奇异的安抚力。他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一字一句道：“阿福，你听我说，任何一种性格都有两面性，喜恶同因的。”
他顿了顿，看着阿福懵懂的眼神，知道自己的话起作用了，于是缓缓道：“你喜欢姑娘细心体贴，觉得她能把你照顾得无微不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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