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10月23日，凌晨四点，黄海海域。
夜色中的海面像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只有赵卫国的渔船划破水面时才会泛起白色的浪花。船舱里气氛凝重，所有人都保持着最高警惕。赵卫国的手里紧紧握着一台特制相机，里面装着三十六张照片——这些就是他们冒着生命危险获得的证据。
“还有八个小时就能到天津港。”船长压低声音说，“但这段路最危险。如果对方发现证据丢失，可能会在近海拦截。”
刘师傅坐在角落，耳朵上戴着特制的耳机。他的听力在海面上能扩展到十几公里外，此刻正监听周围的一切声音：海浪声、风声、远处船只的引擎声，还有……更远处，某种规律的声呐信号。
“有情况。”他突然说，“东北方向，三十公里外，有两艘船正在接近。速度很快，不是商船，是快艇。”
赵卫国立刻警觉：“能判断身份吗？”
“引擎声音……美制柴油机，可能是海岸警卫队或者……伪装船只。”
所有人都明白了。对方果然没有放弃。凤凰计划在南海的基地被发现后，一定会全力追回证据。
“改变航线。”赵卫国果断下令，“不能直接回天津，太明显了。先去青岛附近的小渔港，从陆路回北京。”
渔船转向西行。但快艇的速度远高于渔船，距离在不断缩短。
二十五公里，二十公里，十五公里……
“他们锁定了我们。”刘师傅的声音紧张，“声呐信号很明确，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周明看着海图，迅速计算：“前方二十公里有个小岛群，可以绕进去躲避。但那里礁石多，我们的船大，有搁浅风险。”
“总比被抓住好。”赵卫国说，“进岛群。”
渔船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驶向那片黑黢黢的岛影。海浪在这里变得复杂，暗流涌动，礁石时隐时现。船长凭着几十年经验小心驾驶，但船体还是几次擦到水下礁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快艇追到了十公里处，突然减慢了速度——他们也意识到岛群的危险，不敢贸然进入。
“他们停在外围了。”刘师傅报告，“在等天亮，或者等更大的船来包围我们。”
时间不多了。一旦天亮，渔船在岛群中就像瓮中之鳖。
“把证据打包。”赵卫国做出决定，“张医生、周明，你们两个水性好，带着证据游到那个小岛。”他指着海图上最近的一个岛屿，“岛上有渔民吗？”
“应该没有，太小了，但可能有临时避风的渔民棚子。”周明说。
“好。你们上岛藏好，等我们引开追兵后再联系救援。我和刘师傅、船长继续驾船，把他们引向相反方向。”
“不行，太危险了！”张医生反对，“你们会被抓的。”
“俺们是军人，早有准备。”赵卫国咧嘴一笑，“而且船上有无线电，可以呼叫解放军海军。只要坚持到天亮，咱们的军舰应该能到。”
没有时间争论了。张医生和周明用防水袋将相机和胶卷仔细包裹，又带上一些压缩食品和急救包。渔船在一个背风的礁石旁短暂停靠，两人悄无声息地滑入海中。
海水冰冷刺骨。张医生和周明奋力游向三百米外的小岛。黑暗中，他们只能看到岛的模糊轮廓，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十分钟后，两人终于爬上海滩，瘫倒在沙子上大口喘气。回头看，渔船已经重新起航，向着岛群深处驶去。远处的快艇果然跟了上去。
“希望他们安全。”周明低声说。
“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张医生挣扎着站起来，“追兵可能会登岛搜索。”
岛上确实有一个简陋的渔民棚子，是用木头和油布搭建的，里面有些干柴和破渔网。两人钻进去，将证具藏在柴堆下面，然后用渔网盖好。
天渐渐亮了。海面上传来引擎声——不止两艘，至少有四五艘船在岛群间穿梭搜索。偶尔还有直升机的轰鸣声从头顶飞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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