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预言的、加入WTO后国际品牌的汹涌浪潮,并未在2002年立刻显现出摧枯拉朽之势。一切似乎都在按部就班。我们,就在这交错的时代旋律中,度过了表面平静,内里却暗潮汹涌的2002年,一步步走进了注定离别的2003年。演出继续,训练照旧。我和张博、李雪依然常常混在一起,但有些东西,像初春河面下的冰裂,悄无声息地蔓延着。2002年到2003年,表面上,我们的生活轨迹似乎并没有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演出依旧继续,T台上的灯光依旧璀璨,后台的喧嚣也依旧日复一日。我依然穿梭于新闻图片社和模特公司之间,用镜头记录着她们的成长。张博和李雪还有我依然是“三人行”。但变化是细微的,像水底潜藏的暗流,表面平静,内里却汹涌。最明显的是张博。她大四了,面临着毕业的选择。家里的意思,是希望她能够出国深造一段时间,“镀镀金”,见识更广阔的世界。这个话题,像一片越来越浓的乌云,笼罩在我们之间。起初只是偶尔提及,后来变成了频繁的、认真的讨论。雅思考试的资料开始出现在她的床头,谈论国外艺术学院时的眼神,也越来越多地闪烁着一种我既熟悉又陌生的光芒——那是对未知世界的向往。我们的约会,渐渐不再是单纯的甜蜜。常常是吃着饭,或者散步时,话题就会不自觉地从日常琐事滑向未来。李雪的变化,则更加隐秘和复杂。她依然是那个风风火火、看似没心没肺的李雪,依然是我和张博之间最活跃的“润滑剂”和“调侃专家”。但在我和张博因为出国的事而气氛微妙时,她的反应开始变得有些不同。以前,她会大大咧咧地打圆场:“哎呀,出国有什么好的,东西难吃死了!还是咱们的烧烤实在!”或者,“博博你走了谁陪我斗嘴啊?”但渐渐地,她的话变少了。当我们再次陷入那种因为未来话题而产生的沉默时,她会低下头,默默地玩着手中的杯子,或者起身去拿点东西,刻意地避开那种令人窒息的氛围。她的眼神里,有时会飞快地掠过一丝我无法准确解读的情绪——那里面有关心,有担忧,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存在……2003年的春天,是被一种刺鼻的消毒水气味、密密麻麻的白色口罩和电视里24小时不间断的疫情通报定义的。一种名为“非典型性肺炎”的未知病毒,像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潜入生活,将熟悉的城市变成了需要保持距离的战场。这股时代的巨浪,同样重重地拍打在我们每个人摇摇欲坠的小世界上。演出全面停滞,T台的霓虹骤然熄灭。苏晴的模特公司大门紧闭,往日充斥着模特脚步声和喧哗的排练厅,陷入死寂。我们被物理空间隔绝开来,生活半径缩小到各自的居所。取而代之的,是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带着细微电流杂音的声音,这根细细的电话线,成了维系我们情感世界的脆弱桥梁。我与张博的通话变得前所未有的频繁和漫长。在恐慌弥漫的外部环境衬托下,我们之间关于未来的不确定性,似乎被放大得更加清晰。我们聊天的内容,从具体的生活琐事,更多地转向了对生命、对未来的抽象探讨。电话里,她的声音常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仅仅是对病毒的恐惧,更是对即将到来的、远比病毒更确定的离别——出国的日子,在疫情阴影下,依然固执地一天天逼近。我们心照不宣地回避着那个日期,像在共同守护一个随时会破碎的琉璃梦,贪婪地汲取着这被疫情意外延长的、滴答作响的温存。“环宇,今天我们小区有疑似病例被带走了,穿着全身防护服的人,像电影里一样。”她的声音隔着电话线,传来脆弱的气息。“别怕,没事的,会好的。”我的安慰苍白无力,只能紧紧握着听筒,仿佛这样能传递过去一丝力量。“嗯……”她轻轻应着,然后是一阵沉默,沉默里是我们都清楚的、比疫情更沉重的离愁。与李雪的通话,她的声音依旧大大咧咧,但我能听出一丝掩饰不住的担忧。但在我听来,她那过分活跃的音调下,也隐藏着一种焦灼,当我无意中流露出因张博即将离去而产生的低落时,她不会像以前那样直接地安慰或调侃,而是会突然停顿,然后生硬地转换话题,或者匆匆说一句“你早点休息”便挂断电话。苏晴偶尔也会打电话来,她的声音依旧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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