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正是王毅。
他曾是冠军侯府与镇国公府最忠诚的拥护者，数次在危难中挺身而出。
只是此刻的他，身上再无半分往日的忠勇与正气。
他那双眸子变得空洞而麻木，周身弥漫着一股冰冷死寂的气息，与之前那些天道卫别无二致。
他被天道院的秘法洗脑了。
一个曾经的忠臣，彻底沦为了只知执行命令的行尸走肉。
“魔头余孽，束手就擒吧！”
王毅的脸上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没有片刻迟疑，猛地抽出腰间佩刀。
刀光撕裂了地牢的昏暗，裹挟着杀意，当头劈向顾长青与叶倾凰！
“找死！”
叶倾凰凤眸杀机一闪，就要出手将这叛徒就地格杀。
“等等。”
顾长青却抬手拦住了她。
他看着眼前这张曾经熟悉，甚至一度敬重的脸，眼神里情绪翻涌，最终归于一片冰冷。
他知道，王毅本性不坏。
他会变成这样，并非他所愿。
真正的罪魁祸首，是天道院，是玄机子，是那高高在上的所谓“天道”！
【杀了他？】
【太便宜了。】
【我要让他亲眼看看，自己都干了些什么蠢事！】
【我要让他在无尽的悔恨与痛苦中，自己选择结局！】
顾长青心中杀意凝结。
他没有选择下杀手，而是催动了刚刚从中古时代领悟的【魂道法则】。
他抬起手。
以【人皇笔】为引，在虚空中迅速写下一个金光灿灿的古篆。
“醒”！
那个“醒”字脱笔而出，化作一道柔和的金光，直接穿透了王毅的护体灵力，没入他的眉心。
嗡——！
王毅前冲的身体骤然僵住。
那柄劈向女帝的佩刀，也死死地停在了半空中。
他眼中的麻木与冰冷，正在飞速褪去。
迷茫，痛苦，挣扎……种种情绪在他脸上交替闪现。
最后，一切都化作了足以将人溺毙的悔恨与清明！
“我……我……”
“我干了什么？！”
王毅的目光呆滞地落在自己手中的刀上，刀锋距离女帝不过数尺。
他又猛地转头，看到了墙角那两具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奄奄一息的身影。
那是……两位国公大人！
“啊——！”
这位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血汉子，在这一刻，发出一声悲怆到极致的嘶吼。
“噗通！”
他扔掉佩刀，双膝重重砸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头颅，用额头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冰冷坚硬的地面。
砰！
砰！
砰！
沉闷的声响，是绝望的回音。
“陛下！武王殿下！末将……末将有罪啊！”
他哭得像个崩溃的孩子，涕泗横流。
“陛下失踪后……老陛下他……他想为您报仇，强行冲击不朽境……走火入魔了……”
“玄机子趁虚而入……用诡异的秘法控制了老陛下的心神，把他软禁在养心殿……”
“整个皇宫……都成了天道院的巢穴！”
“末将无能！末将保护不了陛下！也护不住两位国公大人！”
“我……我竟然还被他们洗脑，成了仇人的走狗！我对不起陛下！我对不起老冠军侯的知遇之恩啊！”
他一句句地哭诉着，将这三年来压抑的所有绝望、恐惧与自责，尽数倾泻而出。
顾长青和叶倾凰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当王毅说完这一切，他抬起那张满是泪水与鲜血的脸，深深地看了二人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解脱。
“陛下，武王殿下，末将罪该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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