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栓柱背靠着一堵断墙,将一块布条咬在嘴里,撕开左臂的衣袖。
子弹擦过造成的伤口,血流不止,把半条袖子都浸透了。
他将布条紧紧缠在伤口上,打了个死结,疼得额头上渗出冷汗。
“班长,还剩多少人?”
班长从断墙的另一侧探出头,快速扫了一眼周围。
“咱们班……还有六个。全连……不知道,估计不到四十。”
出发时他们是满编十二人,现在死了一半。
李栓柱环顾四周。
这条街已经面目全非,两侧的木屋大多被烧毁或炸塌,焦黑的梁木斜插在瓦砾堆中。
石板路面上布满弹坑和血迹,一具具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势躺着。
有穿蓝色军服的中国士兵,也有穿灰色军服的俄军,很多已经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空气中弥漫着木材燃烧的焦糊味、火药刺鼻的硫磺味,还有阵阵血腥味。
“水。”一个年轻的士兵爬到李栓柱身边,嘴唇干裂起皮。
李栓柱把水壶递给去,士兵贪婪地灌了几口。
城市各个方向都在战斗。
爆炸声、喊杀声、惨叫声,笼罩着整个伊尔库茨克。
“连长命令,”一个传令兵猫着腰跑过来。
“向教堂方向推进,占领制高点。
大部队已经从其他方向攻入,我们要在教堂会合。”
“教堂?”李栓柱看向街道尽头。
圣显容大教堂的洋葱形金顶在晨光中反射着暗淡的光,尖顶上的十字架依然矗立。
“据说阿纳托利在那里。”传令兵压低声音,“将军下了死命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李栓柱点点头,检查了一下步枪,子弹还剩五发,刺刀还在。
他从一具俄军尸体上搜出一个弹药袋,里面还有两个弹夹。
“走吧。”
六个人开始沿着街道向教堂推进。
战术很简单:两人一组,交替掩护前进。
一组在前,利用断墙、瓦砾堆、烧毁的马车作为掩体,快速移动到下一个位置,然后警戒。
另一组跟上,超越前一组,继续前进。
这是血的教训换来的战术。
在之前的巷战中,很多部队因为贸然推进,整班整排地倒在交叉火力下。
街道两旁的房子大多数门窗紧闭,但李栓柱知道,每一扇窗户后都可能有子弹飞出。
有时候是俄军士兵,有时候是拿着猎枪的平民。
转过一个街角时,李二娃停住了。
“怎么了?”班长低声问。
李二娃指着前方。
街心有一座小喷泉,早已干涸。
喷泉池边,坐着一个俄罗斯老妇人。
她穿着厚重的黑色长裙,头上包着深色头巾,怀里抱着什么东西,低着头,一动不动。
晨光洒在她佝偻的背上,在周围投下长长的影子。
“别过去,”班长警告,“可能是陷阱。”
李栓柱端着枪,手指扣在扳机上,一步一步靠近。
老妇人依旧低着头,哼着什么,调子轻柔,在空荡的街道上显得格外诡异。
李栓柱走到她面前三米处,停住了。
他看到老妇人怀里抱着的,是一个婴儿,襁褓是白色的,被血染成了暗红色。
婴儿的小脸露在外面,眼睛闭着,嘴唇发紫,显然已经死去多时。
老妇人轻轻摇晃着,哼着歌,仿佛孩子还活着。
“大娘,”李栓柱用生硬的俄语说着,“这里危险,离开。”
老妇人慢慢抬起头。
她的脸布满皱纹,像西伯利亚冻土上的沟壑,眼睛浑浊,几乎没有焦距。
她看了看李栓柱,又低下头,继续哼歌。
“栓柱,走吧。”班长在后面催促,“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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