讷谟尔河北岸五里,雪杉林,雪是突然下大的。
一个时辰前还只是零星飘洒的雪沫,到了子时,已经变成了鹅毛般的雪片,密集地从漆黑的夜空中倾泻而下。
风带着湿气,卷着雪花,在林间打着旋,发出呜呜的怪响。
孟根趴在雪地里,身上覆盖着用枯草和树枝编成的伪装网,网眼上结满了霜。
他已经趴了整整两个时辰,手脚早就冻得失去了知觉,只有胸口那点微弱的暖意,提醒他还活着。
他透过伪装网的缝隙,看着三十丈外的铁路桥。
桥是俄国人三年前修的,钢铁结构,横跨在讷谟尔河最窄的河湾上。
桥长六十丈,宽三丈,铁轨在桥上延伸,桥头有哨卡,木屋亮着灯,门口有两个哨兵,缩着脖子来回踱步。
按照计划,北伐军主力应该在一刻钟前开始渡河。
直到现在,河面上除了风雪,什么动静都没有。
孟根心里升起一股不安。
他轻轻转过头,看向左边,纳扬趴在那里,同样覆盖着伪装,只露出一双眼睛,在雪夜中闪着警惕的光。
“阿爸,”纳扬用鄂伦春语低声说,“时间过了。”
“我知道。”孟根回答,“别动,再等等。”
他的目光移向右边的铁路桥。
桥下,冰封的河面上,应该已经有工兵在铺设木板和毛毡了,风雪太大,什么都看不见。
桥头哨卡的门开了。
一个军官走出来,穿着厚实的灰色军大衣,戴着熊皮帽,手里提着马灯。
灯光在风雪中摇曳,照亮了他半边脸,三十多岁,留着浓密的胡须,眼神锐利。
军官走到哨兵身边,说了几句话,举起望远镜,向河面方向观察。
军官看了很久,放下望远镜,摇摇头,又说了几句,转身回屋了。
孟根松了口气,就在放松的瞬间,桥下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嚓”。
很轻,是冰裂的声音。
桥墩附近的冰面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缝,在黑暗的冰面上像一道伤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延伸。
“该死……”孟根一咬牙。
冰层厚度不够。
裂缝越来越长,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砰!
又是一声闷响,这次更清晰,是冰层承受不住重量,断裂的声音。
桥头哨卡的哨兵也听见了,他们举枪,朝河面方向张望。
孟根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从怀里掏出信号枪,按照约定,如果渡河顺利,就发射绿色信号弹。如果遇到意外,需要支援,就发射红色。
他拉动扳机。
砰!
一颗红色信号弹升空,在风雪中炸开,像一滴血洒在白色的画布上。
桥下传来喊声:“冰裂了!快退!”
是工兵队长的声音,声嘶力竭。
更大的断裂声传来,咔嚓!轰隆隆!
桥墩附近的冰面整个塌陷下去,形成一个直径十丈的巨大冰窟窿。
几个黑影在冰水里挣扎,是工兵!
他们掉进冰窟窿了!
“救人!”孟根嘶吼,从雪地里跳起来。
纳扬和其他侦察队员也跳起来,冲向河面。
桥头哨卡的方向,机枪响了。
哒哒哒哒!
子弹扫过冰面,打在冰层上,溅起无数冰屑。
一个冲在前面的侦察队员中弹倒地,血染红了雪。
“找掩护!”孟根扑倒在雪地里,举枪还击。
枪声打破了雪夜的寂静。
桥头哨卡的俄军全部冲了出来,二十多人,依托木屋和沙袋工事,向河面疯狂射击。
北伐军渡河部队被压制在河南岸,无法前进。
渡河计划彻底暴露,冰层断裂,工兵被困,前有阻击,后有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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