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本该是丰收的季节。
两岸的麦田金黄,大豆饱满,高粱沉甸甸地垂下穗子。
江面上,渔船往来,渔歌互答,呈现出一派宁静的田园景象。
这一切,在瑷珲城方圆五十里内,已经不复存在。
从瑷珲城往北,沿着江岸行走,空气中始终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
那是血腥、焦糊、腐烂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在夏日的闷热中发酵,浓得化不开。
江面上漂浮着各种杂物:断裂的船板、破烂的渔网、浸透血的衣物。
偶尔还能看到肿胀发白的尸体,随着江水缓缓向下游漂去。
瑷珲城的城墙已经坍塌了大半,黑色的烟熏痕迹在断壁残垣上肆意涂抹。
城门洞开,里面空空荡荡,几只野狗在废墟间觅食,看到人来,警惕地抬起沾满血污的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城里几乎没有完好的建筑。
大多数房屋被烧得只剩框架,少数没烧的,门窗也被砸烂,里面的家具、衣物被洗劫一空。
街道上到处是散落的物品。
打碎的瓷碗、扯烂的布匹、翻倒的桌椅,还有……
随处可见的暗红色血迹,有些已经发黑,有些还很新鲜,引来大群苍蝇嗡嗡盘旋。
在城中心的广场上,景象触目惊心。
小山般的尸体,男人、女人、老人、孩子,层层叠叠。
有的被砍掉了头,有的被开膛破肚,有的被刺刀戳成了筛子。
尸体已经腐烂,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呆呆地坐在尸堆旁,怀里抱着一个七八岁女孩的尸体。
女孩的脖子被砍断了一半,头颅无力地歪向一边,眼睛还睁着,空洞地望着天空。
老汉一遍遍抚摸着女孩的脸,嘴里喃喃自语:“丫丫,别怕,爹在这儿……别怕……”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只是抱着女儿的尸体。
有人想拉他走,他就拼命挣扎,像头受伤的野兽。
离他不远,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跪在一具男尸前。
那是她的丈夫,胸口有个碗口大的血洞,内脏都流出来了。
妇人手里拿着一把梳子,仔细地为丈夫梳理着凌乱的头发,动作轻柔,像丈夫还活着一样。
“当家的,你看,我给你梳头了……”她轻声说着。
“你平时总说我梳头不用心,今天我给你好好梳……梳得漂漂亮亮的……”
她的眼泪早就流干了,声音平静得可怕。
周围几个幸存者看着她,都红了眼眶,却不知如何安慰。
这就是瑷珲惨案发生二十天后的景象。
七千多居民,死了大半,剩下的不是被掳走,就是逃进了深山。
整座城,成了鬼城。
哈尔滨,这座因中东铁路而兴起的城市,如今已成了俄国在东北的殖民中心。
街道上随处可见俄国商人、工程师、士兵。
他们在街道上昂首阔步,对路边的中国百姓投以轻蔑的目光。
在道里区俄国租界一栋豪华的俄式建筑里,一场秘密会议正在进行。
俄国远东总督阿列克谢耶夫中将,五十五岁,身材肥胖,留着浓密的络腮胡。
俄国太平洋舰队司令马卡洛夫少将,四十八岁,面容刚毅,眼神锐利。
中东铁路总工程师尤戈维奇,六十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两个神秘人物,一个叫米哈伊尔,一个叫伊万,都是光明会在俄国的代表。
“先生们,我们的计划很顺利。”阿列克谢耶夫语气得意。
“瑷珲已经拿下,黑龙江沿岸的抵抗基本肃清。
下一步,就是占领齐齐哈尔,然后南下奉天,控制整个满洲。”
马卡洛夫皱眉:“总督阁下,我必须提醒您,中国人不会坐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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