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风衣的下摆扫过石板路上的积水。
男子从街角拐出,步履从容得近乎刻板。
第七区傍晚的街道行人稀疏,煤油路灯的光晕在蒸汽薄雾中晕开昏黄的光圈。
他的影子拖在身后,边缘异常清晰,像是用墨线精心勾勒过。
陆尘停下脚步。
五十七步的距离——《百世书》的扫描在意识中标记出精确数字。
警告的红光如心跳般律动,左手掌心的疤痕开始发烫,那是一种源自本能的、近乎生理性厌恶的灼热感。
三十步。
男子抬起头。一张扔进人堆就找不见的脸,三十岁上下,五官平淡如未着墨的素纸。
唯独那双眼睛,瞳孔深处有银白色的光点旋转闪烁,像深水中倒映的碎星,又像……
虫卵在虹膜后蠕动。
十步。
男子停在陆尘面前三步外,精确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他微微欠身,黑色礼帽的帽檐压得恰到好处:“这位先生,打扰一下。”
声音温和有礼,却空洞得像山谷回音。
陆尘没说话,目光落在对方垂在身侧的右手——虎口处有极淡的茧痕;
不是工匠常年握工具形成的那种,而是某种更精细、更规律的压力留下的印记。
“您刚才走过的路上,似乎掉了一枚源晶币。”
男子从风衣内袋掏出那枚淡蓝色晶体,动作流畅如演练过千百遍。
源晶币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润泽的光,边缘刻着的防伪符文隐约可见。
他将晶体递向陆尘,手指捏着币缘,角度精确得让陆尘能清楚看见币面每一个细节。
就在视线聚焦的刹那——
男子瞳孔深处的银白光点骤然炸开!
源晶币表面,那些看似防伪符文的纹路活了般蠕动起来!
无形的精神尖刺顺着视觉连接,狠狠凿向陆尘的意识壁垒!
记忆篡改!认知覆写!
这一击阴毒而精准,普通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会被击穿防线;
在懵懂中被植入预设的记忆片段——“这位好心人提醒我掉了钱,是值得信任的;
接下来便是顺理成章的信息套取,甚至……诱导去某个预设地点。
但陆尘经历了百世轮回。
他的意识壁垒不是高墙,而是深海——看似平静,深处却有着吞噬一切暗流的涡旋。
《百世书》的金光在意识海中荡开涟漪,那些精神尖刺撞入的瞬间;
便被无数轮回记忆形成的“流沙”层层消解、吞没。
“铛——!”
无声的碰撞在精神层面炸响!
陆尘闷哼一声,倒退半步,鼻腔涌上铁锈般的血腥味。
而对面男子脸上的微笑第一次出现裂痕——那是猎物脱钩时猎人本能的错愕。
“你……”男子喉结滚动,瞳孔中的银白蠕虫虚影疯狂扭动,试图发起第二轮冲击。
但陆尘没给他机会。
在精神余波尚未散尽的瞬间,他左手猛地攥拳!
掌心∞疤痕爆发出刺目的银灰光芒,那不是温暖的光;
而是冰冷的、混乱的、仿佛来自世界裂隙深处的色泽!
拳未出,意先至!
那股气息顺着拳势轰然爆发,不是物理冲击;
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污染”——对记忆蠕虫而言,那就像滚烫的熔岩浇进了虫巢!
“啊啊啊——!”
男子惨叫着双手抱头,礼帽滚落在地。
稀疏的发根处,皮肤下浮现出细密的银色纹路,像有无数虫子在皮层下疯狂逃窜!
他眼中的银白虚影开始反噬,瞳孔边缘渗出血丝,整张脸因剧痛而扭曲变形!
趁此间隙,陆尘转身冲入侧旁小巷!
身后传来金属器械启动的“咔哒”声,以及男子嘶哑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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