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神雀的金羽在灰雾中抖落第三片羽毛时，张叙舟终于看清了雾临市的轮廓。
这座以雾闻名的海滨都市，此刻被粘稠如墨的灰雾彻底吞噬，正午的天空暗如黄昏，街灯的光晕在五十米外就被雾气绞碎，化作飘散的光尘。
“导航失灵了。”
苏星潼的指尖在车窗上划出银灰色的星纹，星纹刚接触玻璃就扭曲成锁链的形状，“银簪说这不是普通的雾，里面缠着‘工业锈气’和‘人心怨毒’，像团浸了脏水的棉花，堵得城市喘不过气。”
他们乘坐的出租车刚拐进金融区，前方突然传来刺耳的争吵声。
三个穿西装的男人正围着个外卖员推搡，起因竟是外卖洒了半盒——在往常的雾临市，这种小事最多换来句道歉，此刻却演变成挥拳相向的冲突。
更诡异的是，围观人群里不时有人出神经质的大笑，或是突然蹲在地上痛哭。
“砰！”
出租车的挡风玻璃突然被块飞来的砖头砸中，裂痕中渗进的灰雾带着股铁锈味，司机猛地推开车门狂奔，嘴里嘶吼着“机器在啃我的骨头”
。
张叙舟拽着苏星潼跳下车时，掌心的光纹突然刺痛——那道在冰原觉醒的银灰色网格状纹路，正像通电的蛛网般疯狂闪烁，与地下传来的某种低频震动产生共振。
“是地铁轨道。”
他按住身旁的混凝土桥墩，网格光纹顺着指尖渗入墙体，瞬间“听”
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地下三十米处，地铁列车的金属摩擦声、乘客的尖叫声、铁轨的震颤声，正被股灰黑色的能量扭曲成尖锐的啸叫，像无数根钢针钻进人的太阳穴。
苏星潼的银簪突然从髻滑落，悬在半空剧烈震颤，星纹在雾中投射出幅动态图谱：灰雾中漂浮着无数细小的黑色颗粒，每颗颗粒里都裹着段模糊的画面——工厂排污管的黑水、写字楼里敲键盘的焦虑手指、老城区拆迁时的哭喊……这些画面碰撞融合，最终凝结成灰雾核心的“齿轮状咒印”
。
“是‘雾都缠咒’。”
她的声音带着银簪传递来的刺痛感，“黑袍人把冰封咒的残余能量，和城市的工业废水、负面情绪搅在了一起，顺着地下管网蔓延。
你看那里——”
顺着银簪指引的方向，雾临市的母亲河“雾川”
正泛着诡异的墨黑色，河面上漂浮着翻肚的死鱼，泡沫中裹着灰黑色的絮状物，像团被冲进河里的烂棉絮。
河岸的柳树垂下来的枝条，竟缠着圈圈生锈的铁丝，像是被无形的手捆住了脖颈。
“站住！”
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突然从雾中冲出，手里的黄铜权杖对着他们亮起柔和的金光，灰雾在两人周围两米处被逼退，露出片干净的空气。
男人的权杖头镶嵌着枚古币，币面上“雾临通宝”
四个字在金光中流转，“我是夜巡者凯恩，你们俩的灵能波动太扎眼，会被‘雾煞’盯上。”
他的话音刚落，旁边的写字楼突然传来玻璃破碎的巨响，个白领模样的女人正站在窗台上嘶吼，说“文件里的字都活了过来，在啃我的眼睛”
。
凯恩挥动权杖，古币射出的金光像道鞭子，精准地抽在女人脚下的窗台，灰雾被震开的瞬间，女人突然清醒过来，抱着窗框痛哭失声。
雾中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个女孩撞开半掩的教堂侧门闯进来，圆框眼镜滑到鼻尖，镜片上蒙着层灰雾。
她怀里紧紧搂着台巴掌大的金属仪器，仪器表面嵌着块荧光屏，跳动的声波图谱正随着灰雾流动起伏，边角还贴着张泛黄的雾临市老地图，图钉在几个地标处扎出了小孔。
“抱歉抱歉！”
她扶了扶眼镜，指尖在仪器上飞快点了两下，“我是艾丽丝，研究雾临市怪谈的。
这玩意儿能测雾里的精神污染——刚才那女人崩溃时，峰值飙到危险值了。”
她突然盯着张叙舟掌心的光纹，眼睛在镜片后亮起来，“你们是护江人吧？三天前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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