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边的晨雾裹着股硫磺味,像刚熄灭的火药桶。
张叙舟蹲在灯塔残骸前,指尖捏着块冷却的琉璃碎末。
银簪的星纹在碎末上流转,将最后一丝邪性净化成白烟。
忽然,碎末折射的晨光刺得他眯起眼——恍惚间回到那时候——那时候他还不是现在这副模样,记忆已经有些模糊,只记得是个瓢泼大雨的夜晚,他蹲在坍塌的江堤下,手里攥着根锈断的钢筋。
雨水混着温热的液体滴在他的皮鞋上,是工友的血。
都怪我算错了钢筋用量他的声音在雨里颤,指尖因为用力而嵌进钢筋的锈迹里。
那时揣在口袋里的还不是能驱邪的银簪,只是支普通的勘测针,金属尖在掌心硌出深深一道红痕,像道永远消不掉的疤。
后来他总在想,或许就是那晚的雨太凉,凉透了的愧疚才会变成执念——以至于后来银簪在掌心烫时,他总会下意识摸向那个旧伤的位置,仿佛还能触到当年江堤下的湿冷。
小张?什么愣?秦伯的声音将他拽回现实。
老石匠正用大锤敲打块烧红的玄铁,这碎晶里有玉性,得挑出来单独熔。
张叙舟猛地回神,将碎末扔进瓦罐:秦伯,您说玉匣碎片会不会也藏着类似的记忆?他摩挲着银簪上的星纹,簪尖突然烫——那是去年在古碑前,阿卜祖父的手札突然光,书页上镇沙护江本同源的字迹,与银簪星纹完美重合的瞬间。
赵老大扛着船桨往钟模里填沙,手背的琉璃碎末突然刺痛。
他龇牙咧嘴地扯开绷带,碎末折射的紫光让他猛地想起十年前第一次驾船过三洲运河:父亲将这根船桨塞给他,记住,船桨要护的不只是船,还有水里的鱼虾,岸上的人家。
那天父亲被沙傀拖进河底前,手里还攥着半片类似的琉璃。
娘的,这碎渣还挺能钻。
老船工往沙里啐了口唾沫,却悄悄将碎末按进钟模最深处。
周婶给村民换药时,药膏罐突然脱手。
薄荷与骆驼刺的清香漫开来的刹那,她仿佛看见二十年前的药圃——那时她刚嫁过来,婆婆教她辨认草药,记住,艾草能驱邪,却治不了人心的贪念。
后来婆婆为了保护药圃,被黑袍人的先驱者打成重伤,临终前塞给她的药篓里,就有片带着血痕的琉璃。
周婶?阿卜的声音让她惊醒。
占卜师的血香在钟模旁燃得正旺,烟柱分出的金线缠着村民头顶的魂影,俺能看见王婆的魂影里有片碎瓷,是她摔碎的那只陪嫁碗。
小雅举着笔记本跑来,纸页上护江力数字跳至26oo点的瞬间,银簪突然投射出段影像:三年前她在图书馆翻到《三洲水利志》,扉页夹着张泛黄的照片——穿长衫的年轻人举着银簪,站在未完工的灯塔前,照片背面写着护江人张承业。
那是她第一次知道,银簪的初代主人,是她从未谋面的外祖父。
银簪说这钟能让魂影安稳下来!
姑娘指尖划过照片上的银簪,与现实中张叙舟掌心的簪子产生共鸣。
青铜神雀俯冲而下,叼来的玉匣碎片落在张叙舟肩头。
他刚触到碎片,眼前便炸开片血色——那是黑袍人割下指甲嵌进母晶的画面,与二十年前水利站老站长失踪前的最后影像重叠:老站长倒在血泊里,手里攥着半块相同的玉片,别让他们污染三洲地脉
是玉匣碎片!
张叙舟的银簪贴上去,星纹与玉片共振出三洲地图。
非洲运河的红点刺得他眼眶烫,忽然想起外祖父日记里的话:玉匣分三洲,合则镇地脉,散则招邪祟。
原来外祖父当年失踪,就是为了守护这枚碎片。
秦伯将玄铁水浇进钟模,铁水泛着的金光让他想起年轻时修皇陵的往事。
那时他跟着师父凿水晶棺,师父总说:石头记着日月,玉片藏着人心。
后来师父为了阻止盗墓贼,被封在棺里,临终前塞给他的錾子,与现在手里的玄铁錾子竟有相同的纹路。
咚——镇璃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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