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行至昆仑山脚的冰海时,桅杆突然结了层黑冰。
不是寻常的白霜,是泛着灰调的冰壳,指甲刮上去能闻到股腥甜,和归墟海底的黑汁一个味。
赵老大抡着斧头去劈,冰屑落在甲板上,竟化作无数细小的文字,在木板上爬了爬就消失了——是刚才他骂黑袍人的粗话,全被冰壳吞了去。
娘的,这冰会偷话!
老船工往冰上吐了口唾沫,唾沫落地就冻成个黑珠,滚进海里不见了。
张叙舟的银簪在袖口里烫得厉害。
簪尖刺破布料,星纹在半空扫过,映出冰海下的景象:无数根冰柱倒插在海底,柱身上缠着光的锁链,链环上刻满了
二字,却在被黑冰慢慢覆盖。
是黑袍人冻住了记川的支流。
他指着冰柱最密集的地方,那里的海面泛着层白雾,蚀忆风就是从那儿吹出来的,每缕风里都裹着被冻住的记忆。
小雅的守忆铃突然出
声。
铃身的裂缝又扩大了些,红绳上的菩提叶正在灰,姑娘的笔记本摊在甲板上,纸页边缘结了层薄冰,上面的昆仑墟三个字正在慢慢模糊,我我想不起林先生的嘱托了。
她的指尖在纸页上划出血痕,他明明告诉过我记川的位置,怎么怎么就忘了?
周婶往守忆铃上撒了把忆香母粉。
粉末一碰到黑冰就燃起淡蓝火苗,冰壳上冒出无数气泡,里面浮出些破碎的画面:林先生在无名岛菩提树下抄经、他祖父守铃时的模样、甚至还有黑袍人在昆仑墟凿冰的背影。
是记川的残忆!
妇人往每个人手里塞了块烧红的菩提木炭,这冰是用忘川水冻的,只有混着活忆的火能融它!
赵小虎举着登记本的手在抖。
纸页上的护江力数字像被冰碴划了似的,5o点的边缘缺了个角,善念值485o万!
少年突然指着冰海远处,那里的白雾里浮出个模糊的船影,桅杆上挂着面黑旗,旗上的咒符正在光,银簪说那是黑袍人的船!
他在往冰洞里倒江魂!
船刚靠近冰洞,蚀忆风就变得刺骨。
不是冷,是像无数根细针往脑子里钻,张叙舟扶住船舷的手突然一软——他竟忘了银簪的用法,手指在簪身上乱摸,像第一次见这物件。
守忆铃突然剧烈震颤,红绳上的菩提叶扫过他的手背,刺痛让他猛地清醒:这风会啃术法记忆!
他往小雅身边退,快让铃铛响,用最熟的调子稳住心神!
小雅握紧铃铛轻轻摇晃。
《归航谣》的调子刚响起,冰洞深处就传来阵更凄厉的风啸,把铃音盖下去大半。
张叙舟的银簪突然指向洞壁,那里的黑冰正在剥落,露出底下刻着的字:记川竭,忘川兴,江魂碎,昆仑平。
每个字都在渗黑汁,像在流泪,他要抽干记川的水,让忘川水彻底淹没昆仑!
赵老大突然把烟袋锅往冰洞扔。
铜锅在风里打着旋,烟叶的焦味竟在洞口凝成个金色的圈,蚀忆风一碰到圈就减,俺爹说过,老烟枪的烟油能镇邪风!
老船工往烟锅里塞了把最烈的旱烟,张哥,你看洞壁上的冰,是不是在动?
洞壁的黑冰果然在蠕动。
不是自然的融化,是像无数条小蛇往洞深处钻,冰壳下浮出个巨大的黑影,轮廓像艘沉船,却长着无数冰爪,正往记川的锁链上抓。
张叙舟的银簪突然炸出片红光,簪尖在黑影上拓出艘船的印记——是守江魂号的倒影,却倒着刻,船帆上的
字被改成了,是双生铃的残魂!
他往周婶身边喊,它在帮黑袍人扯断记川的锁链!
周婶往冰洞扔了捆晒干的菩提树枝。
树枝在风里燃起大火,火光中突然浮出无数人影,都是被蚀去记忆的护江人,他们往黑影身上扑,却一碰到就化作白烟。
妇人的药箱突然弹开,里面的菖蒲根全变成了冰碴,记川的守护魂快撑不住了!
她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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