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水村的夜空被墨色啃出个窟窿。
月蚀来得又快又凶，原本圆亮的月亮像被谁咬了口，缺角处渗出暗红色的光，把江堤染成片血污色。
张叙舟蹲在老碾盘旁，望着石面上突然浮现的绿纹——那些纹路正顺着碾道爬行，在中心汇成个巨大的漩涡，像只睁开的竖瞳，往地里钻着什么。
“全村人都睡死了！”
赵小虎举着青铜神雀撞开祠堂的门，碎片的红光在他脸上晃出狰狞的影，“雀爷说这是‘聚梦煞’！
黑袍人借月蚀把所有人拖进同一个梦——都梦见江水倒灌，绿鱼往嘴里钻！”
那梦境确实来了。
张叙舟的意识突然被一股巨力往下拽，眼前的老碾盘变成翻滚的黑浪，无数光的绿鱼从浪里蹦出，鳞片上的符纹刺得人睁不开眼。
他想喊却不出声，喉咙里灌满了带着铜锈味的江水，122o点的护江力在梦里凝成的冰牢里撞得生疼，像困在罐头里的蚂蚱。
“银簪说这是‘共魂阵’！”
苏星潼的声音从浪里钻出来，她的银簪在梦里化作把冰锥，正奋力凿着冰牢的壁，“黑袍人用三星堆的‘血月纹’当锁，把咱的意识捆在江底——你看这鱼鳞上的符，和音骨阵的蛇鳞纹能对上！”
梦里的江堤突然裂开道缝，李老四举着锄头从缝里钻出来，他的胳膊上缠着绿绳，却依旧抡得虎虎生风：“娘的，敢锁你李爷！”
锄头砸在冰牢上，溅起的冰碴里混着薄荷的清香——是现实中他揣在兜里的薄荷糖化了。
张叙舟突然想起老碾盘中心的凹槽——那是三百年前碾稻谷磨出的坑，今早他特意把护江石嵌在了里面。
现实中的触感突然刺破梦境：掌心传来熟悉的温热，护江石的符纹正在烫，像揣着块刚从灶膛里扒出来的红薯。
“往碾盘中心冲！”
他在梦里吼出的声音竟带着现实的震颤，冰牢的壁上瞬间布满裂纹，“用护江石撞！”
李老四的锄头、苏星潼的冰锥、赵小虎举着的青铜神雀……所有能抓到手的东西都往冰牢中心砸去。
当护江石的温热触到冰面的刹那，老碾盘突然在现实中剧烈转动，石缝里渗出的金粉在月蚀的红光里炸开，像把点燃的硫磺弹。
“时序结界开了！”
赵小虎的尖叫刺破两层时空，现实中的老碾盘突然倒转，石碾子碾过的轨迹泛起倒流的光，“雀爷说护江石激活了地脉的‘时轮纹’——梦里的水在退！”
真的退了。
张叙舟眼睁睁看着黑浪往回缩，绿鱼的鳞片在倒流的时光里片片剥落，露出底下白骨般的符纹。
冰牢的壁上突然映出活水村的轮廓，王二婶正举着鸡蛋羹往冰上泼，热汤溅起的白雾里，三丫的童声穿透层层水幕：“太阳出来咯，鱼儿回家咯……”
现实中的老碾盘转得越来越快，轴心里的护江石突然爆出刺目的光，将月蚀的暗红色彻底冲散。
张叙舟感到掌心的护江力猛地炸开，122o点的暖流像烧红的钢钎，瞬间捅破梦境与现实的隔膜——他在祠堂的地上弹坐起来，喉咙里还卡着江水的腥气，却听见了碾盘倒转的“咯吱”
声。
“醒了！
都醒了！”
苏星潼的银簪掉在地上，星纹在石缝里转得像个小太阳，“刘医生说全村人同时睁眼的——你看这星纹，时轮纹把聚梦煞绞成了碎末！”
祠堂外传来李老四的咳嗽声，紧接着是村民们此起彼伏的喷嚏。
王二婶抱着三丫冲进来看，小姑娘的辫子上还沾着梦里的水草，却指着老碾盘笑：“娘你看，石碾子在倒着转！
像在把鱼往江里送！”
善念值的提示像串鞭炮在青铜神雀上炸开：+3o万！
+5o万！
+8o万！
赵小虎举着碎片跳得撞到房梁，“19oo万！
破19oo万了！
护江力突破122o点，通灵境中阶！”
老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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