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堤的日头晒得水泥袋烫,张叙舟蹲在裂缝边,看着王工头把最后一袋水泥倒进豁口。
灰粉扬起的瞬间,他突然现裂缝边缘的水泥没干透,用手指一戳就陷进去个小坑——像面没好的馒头,软塌塌的。
护江力57o点的暖流在掌心沉了沉,比昨天清淤时滞涩了些,像被啥东西糊住了似的。
“没水泥了。”
王工头把空袋子往地上一摔,安全帽往水泥堆上一搁,“刚才跟镇上联系,送料车得后天才到——这裂缝要是再扩大,咱这点家底根本顶不住。”
他往渠边的淤泥看,清出来的黑块堆在那儿,被太阳晒得冒白烟,“那邪玩意儿还在往外渗黑丝,没水泥封不住。”
李老汉的烟锅在青石板上敲得当当响,火星子溅在他的粗布褂子上。
“58年修堤也缺水泥,老书记就让往泥浆里掺糯米汤。”
老人往村里的方向望,“我那口子今早蒸年糕,糯米还在缸里泡着呢——黏得能把石头粘住。”
他突然拽过张叙舟的胳膊,“去各家敛敛!
哪怕凑出一瓢也是好的!”
王二柱骑着二八自行车往村里赶,车铃铛“叮铃叮铃”
响得急。
“我爷牌位说,糯米得用井水泡泡才更黏!”
他在车筐里垫了块粗布,路过周丫头家时,探进头喊,“丫头,你家缸里有糯米不?”
窗台上晒着的干辣椒串晃了晃,周丫头举着个豁口碗跑出来,碗里的糯米粒沾着糠,像撒了把碎珍珠。
苏星潼的银簪在掌心转得颤,螺旋光比昨天亮了三倍。
她把簪子往裂缝里一插,簪尾突然“嗡”
地跳了下,星纹投射的红光在地上画出个歪歪扭扭的“3”
字。
“烫得厉害!”
她往江堤下跑了三步,红光突然变浓,“底下三尺还有个暗缝!
黑丝正顺着缝往地基里钻——就像地里的虫子打洞!”
赵小虎背着工具包跑过来,帆布包带磨得亮,青铜神雀碎片在包里“咔嗒”
响。
他蹲在黑块旁摆弄碎片,屏幕突然跳出串数字:“硬度过钢筋!
含硫量极高!”
他往碎片上浇了点江芽露,数字突然闪了闪,“雀爷说这玩意儿怕碱性——糯米汤是碱性的,说不定能治它!”
张叙舟捏着把糯米往裂缝里撒,米粒刚碰到黑丝就“滋滋”
响,竟慢慢粘成了团。
“真管用!”
他突然想起1996年帮老表盖房,当时没钱买水泥,就用糯米汤混沙子抹墙,现在那墙还结实得很。
“李大叔,让各家把腌菜的老坛子也带来!
酸水混糯米汤,碱性更足!”
李老汉举着烟锅往村里喊,嗓门大得惊飞了渠边的麻雀。
“都把压箱底的糯米拿出来!
有多少算多少!”
他婆娘挎着个蓝布包赶来,包里的糯米用粗麻纸包着,纸上还沾着去年的稻壳,“我把年糕面都刮下来了,够拌两桶泥浆!”
村民们拎着陶罐瓷碗往江堤赶,王二柱的自行车后座堆得像小山,车胎被压得“吱呀”
响。
周丫头的娘捧着个豁口坛子,里面的酸豆角水晃出沫子,“这水腌了五年,酸得能掉牙!”
李老汉的侄子扛着半袋糯米,麻袋漏了个洞,米粒顺着路往江堤滚,像串白珠子。
“按老法子来!”
张叙舟往泥水里倒糯米汤,李老汉婆娘拿着木槌往里面砸,“得搅出筋道来!
就像打年糕那样,越黏越好!”
泥浆慢慢变成了米白色,搅起来能拉出丝,沾在铁锹上甩都甩不掉。
王工头蹲在裂缝边看愣了,突然脱了布鞋往泥浆里踩。
“我小时候见我奶做酱,就这么踩。”
他光脚在泥里来回碾,脚心沾的泥浆拉出细条,“这法子比混凝土还黏!”
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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