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铁血西南1895:从盐枭到护国

关灯
护眼
第397章 蒿草济世心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书架



十一月十三,秋末的寒意已浸透了这座高原城市的每一片砖瓦,风从翠湖吹来,卷着残荷的枯涩气息,掠过省府大院内光秃的梧桐枝丫,发出呜咽般的哨音。

会议室内,几只烧得正旺的炭火盆努力地向外散发着热力,却驱不散在座众人心头的森森寒气。空气凝滞得如同铅块,压在每个人的胸口。墙上悬挂的西南舆图,在窗外阴沉天光下,显得疆域辽阔,却又危机四伏。

这本是一场为总结抗疫经验而召开的会议。自柳老郎中逝世已逾半月,那场席卷全城的公祭仿佛还在昨日,巨大的悲恸与哀荣过后,留下的是一片需要收拾的残破山河,以及无数深深刻入骨髓的教训。

林景云端坐于长条会议桌的首位。他清瘦了许多,眼下的青黑是连日操劳留下的印记,但那双眼睛里,曾经因悲痛而漫起的红雾已然散尽,沉淀下来的是一种比钢铁更冷、更硬的质地。他身上依旧穿着深色的衣物,未着军装,仿佛在为逝去的老人,也为那数以万计的亡魂,服一场漫长的国丧。

他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诸位,”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如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今天请大家来,是复盘,也是铭记。疫情虽已平复,但代价是什么,我想在座的每一位,都比我更清楚。”

他没有拿起桌上那些官方的统计报告,而是从手边拿起一卷因反复翻看而边缘卷曲的册子。册子的封皮上,用毛笔写着“庚戌年秋滇南疫事记实”,纸页上还残留着几点深褐色的药渍,散发着淡淡的苦味。

“这是叶春秋处长和存仁堂的伙计们,在疫情最严重时,一笔一笔记下的。它不只是数字。”林景云的视线缓缓扫过在座的军政要员、医界代表、商会会长,“个旧矿区,十室九空,矿工宿舍的门板都不够用。滇南沿红河的村寨,新坟连着旧坟,有的村子,一夜之间就没了声息。我收到下面呈报,有的一家七口,最后只剩下一个抱着门框哭的娃娃。”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炭火偶尔爆开的轻微毕剥声。在座的,有亲临一线的官员,有组织救护的医生,林景云所说的每一幕,都像是一把淬毒的尖刀,重新剜开他们心头刚刚结痂的伤口。

“这些,是天灾。”林景云的声音陡然一沉,带上了一股压抑的怒火,“但比天灾更令人发指的,是人祸!”

他“啪”地一声将册子合上,掷在桌面上,发出的巨响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颤。

“诸位可还记得,当我们的同胞在病榻上辗转呻吟,高烧不退,急需奎宁救命的时候,德国领事馆的梅耶先生,是如何对我们开价的?”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舆图前,目光森然地盯着德国国旗标记所在的位置。

“每克奎宁,一两白银!一两雪花花的银子,只能换来那么一丁点救命的粉末!那不是药,那是刮骨的刀,是吸血的针管!”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屈辱与愤恨。

“我云南的将士,替国家守着边疆,我云南的矿工,为国家挖出财富,可到头来,我们连保护他们性命的药,都要仰人鼻息!梅耶甚至向我提出,只要我们愿意出让个旧锡矿未来十年的部分开采权,他就可以‘慷慨地’提供一批药品。”

“此等屈辱,此等要挟,我林景云一日不敢忘!在座诸位,敢忘吗?能忘吗?!”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不能忘!”军医处处长叶春秋猛地站起,双拳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他的眼睛通红,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主席!我军医处统计,此次疫情,我滇军非战斗减员三千余人!他们中的许多人,在护国战场上流血负伤都挺了过来,最后却因为等不到一针救命的药,活活被病魔拖死在营房里!我……我对不起他们!更是对不起师父他老人家的教诲!”

说到最后,这个在战场上见惯了生死的汉子,声音已然哽咽。柳老的音容笑貌犹在眼前,那句“岐黄之术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BB书屋网】 m.bbwwljj.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