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路的太监穿过一道道宫廊，夜色如墨，宫灯在风里摇曳，将他石榴红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袖中的冰玉佩被他攥得温热，张璟殇的气息仿佛还萦绕在鼻尖，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定了些。
养心殿的门槛比别处都要高些，跨进去时，殿内的沉水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扑面而来，那腥气阴冷刺骨，与香氛格格不入，正是魔气特有的气息。
他被引至内殿偏室等候，这里陈设奢华却透着一股死寂，鎏金烛台上的蜡烛燃得正旺，却照不暖空气中的寒意。黄小权静坐片刻，耳尖捕捉到外间传来的压抑的咳嗽声，那声音嘶哑破碎，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喉间撕扯。
不多时，太监低眉顺眼地来请：“苏姑娘，陛下召您过去。”
黄小权定了定神，敛衽步入主殿。龙涎香在此处更为浓郁，却依旧压不住那股越来越清晰的魔气。视线越过层层纱幔，落在龙榻边那个负手而立的身影上时，他还是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那人一身玄色龙袍，金线绣就的五爪金龙在烛火下流转着暗哑的光。身形颀长挺拔，即便只是一个背影，也透着睥睨天下的威严。待他缓缓转过身来，黄小权才真正看清——那是一张极其俊朗的面容，剑眉入鬓，鼻梁高挺，唇线分明，本该是气宇轩昂的帝王之相，此刻却被浓重的灰败之色笼罩。
他的肤色透着不正常的青黑，眼窝深陷，原本该锐利如鹰隼的眸子此刻浑浊不堪，眼底翻涌着沉沉的黑气，像是随时会挣脱理智的束缚。最显眼的是他额间，本该凝聚人皇气运的位置，此刻只剩下淡淡的金色光晕，微弱得仿佛风中残烛，被周遭盘绕的黑气不断蚕食。
“你就是……苏婉清？”皇帝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非人的沙哑，每说一个字，都像是有砂砾在摩擦喉咙。他的目光扫过来，带着审视，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暴戾，那是魔气侵蚀心智的征兆。
黄小权屈膝行礼，声音放得柔和：“臣妾参见陛下。”他刻意模仿着女子的声线，尾音微微上挑，却掩不住话音里的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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