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城，生物与意识研究中心，特殊观察单元。
大刘，这个被陆嫣然从北地冻土中带回，终日沉浸在混乱意识世界中的男人，此刻正经历着与往常截然不同的状态。
他没有像平时那样蜷缩在角落，对着墙壁上不存在的图案喃喃自语，或是摆弄着寥寥几件无害的玩具。
他站在房间正中央，身体绷得像一块石头，头颅以一种极不自然的角度仰起着，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天花板的某个点，仿佛能穿透层层合金与防护，看到外面的星空。
他的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嗬嗬”的声，胸膛剧烈起伏着。
突然，他猛地抱住头颅，十指深深插入纠结肮脏的头发中，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
“眼睛——！到处都是眼睛——！！！”
声音在密闭的静室里回荡，带着令人牙酸的穿透力。
负责看守的两名新人类交换了一个惊疑不定的眼神。
他们受过严格训练，能应对各种突发状况，但大刘此刻的状态，带着一种非理性的纯粹恐惧，让他们脊背发凉。
“它们在看着！一直在看着！天花板！墙壁！你！我！！”大刘疯狂地挥舞着手臂，指向虚空，指向看护，甚至指向自己，“躲不掉！逃不掉！！”
看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并迅速将情况通过内置通讯器上报。
大刘的狂躁并未停止，他转而用指甲狠狠抓挠着自己的手臂，留下道道血痕，语无伦次地嘶吼着新的碎片：
“弦……弦断了！歌……歌停了！声音……所有的声音都死了！！”
他的声音时而尖锐，时而沙哑，仿佛在承受着某种无形的酷刑。
“来了……他们要来了……清洗……洗干净……全部……都要洗干净……”
“清洗”这个词，他反复念叨了数次，一次比一次低沉，一次比一次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笃定。
那不像是一个疯子的臆想，更像是一个目睹了既定未来的幸存者，发出的绝望哀嚎。
很快，莉莉的身影出现在观察单元外。她没有立刻进去，而是通过高强度透明观察窗，冷静地注视着里面状若疯魔的大刘。
她秀美的眉头微微蹙起，听着大刘那破碎却极具冲击力的“预言”。
“眼睛……监视？”莉莉低声自语，联想到刚刚收到的关于全球科技被无形锁死的报告，还有陛下感受到的灵能压制。
一种更高维度无处不在的监视？这完美解释了为何对方的打击如此精准，如此全面。
“弦断……歌停……”
这无疑是埃隆教授超光速实验失败，以及所有基础物理研究受挫的绝佳隐喻。
而“清洗”……
莉莉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不再是阻碍或压制，这是……灭绝。联想到三体文明基于绝对理性生存法则的冰冷逻辑，为了消除潜在威胁，对一个可能失控的低等文明进行“清洗”，并非不可能。
“记录所有音频，进行深度语义分析和情绪波动匹配。”莉莉对身后的研究员吩咐道，声音依旧平静，但眼底已是一片冰封的湖面，“另外，提高观察等级，持续监测他的所有生理指标和意识波动。他看到的……可能比我们所有人都多。”
她最后看了一眼在静室中癫狂呓语的大刘，那个曾经被他们视为疯子的人，此刻却仿佛成了这个黑暗时刻里，唯一一个能窥见部分真相的镜子。
他的低语，不再是毫无意义的噪音。
那是来自深渊用疯狂包装起来的……警世通言。
一种无形的寒意，顺着莉莉的脊椎，悄然蔓延。
大刘的疯狂，比外面压境的舰队，更让她感到心悸。
**第74章：“真相”与怒火**
旧人类复兴城，联盟议会穹顶大厅，被紧急改装成了全球直播的中心。无数摄像机的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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