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在压抑的平静与暗中疾驰的准备中,转瞬即逝。
沈梦雨如同最精密的仪器,有条不紊地运转着。她以钰宝“夜间惊悸、需安神香料”为由,向负责供给的侍女要来了少量具有轻微镇静助眠作用的草药,研磨成极细的粉末,小心调配。这不是为了伤害钰宝,只是为了确保在关键时刻,孩子能安然沉睡,不至因惊吓哭闹而暴露行踪。
她利用白天“散步”的机会,将废弃狼神殿到黑水河支流方向的地形、可能的哨卡牢牢记在心中,甚至在心中预演了数遍抱着孩子快速移动的路线和姿势。那枚青铜钥匙被她贴身藏好,冰凉的温度时刻提醒着她最后的希望。
与此同时,她开始有意识地在卫慕烈面前,流露出更多的“安于现状”和对钰宝未来生活的“憧憬”。她甚至“无意”中提及,江南春日风景宜人,或许等钰宝再大些,可以带他去看看。这些话,半真半假,既符合她“姨母”的人设,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麻痹卫慕烈——一个开始规划孩子未来的女人,似乎暂时没有立刻逃跑的打算。
卫慕烈对她的这些“变化”看在眼里,不置可否。他加派了暗哨对沈梦雨和钰宝营帐的监视,但明面上的守卫并未明显增加。他在等,等那条他“故意”留出的缝隙被触碰,等曹元澈上钩。沈梦雨细微的异常,他也察觉到了,但他更倾向于认为这是她在长期压力下,试图抓住一点虚幻的安慰。只要她还在王庭,还在他掌控之中,些许异常,不足为虑。
曹家军大营,气氛肃杀。
曹元澈已经完成了最后的部署。他采纳了嵬名慧月的部分建议,结合雪莲暗桩提供的地图,制定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双线计划:明线,由韩擎率领一支精锐,大张旗鼓地攻击王庭正东方向的一处奚族重要粮草囤积点;暗线,则由他亲自带领最精锐的“陷阵营”死士,携带简易皮筏,沿黑水河支流悄无声息地潜行,目标直指废弃狼神殿附近的水道出口,接应沈梦雨。
时间,就定在三日后的子时。与沈梦雨收到的密信时间完全吻合。
萧景琰的暗桩在送出钥匙和情报后,便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再无音讯。他已完成使命,剩下的,只能靠沈梦雨和曹元澈自己。
子时将近。
奚国王庭,大部分区域已陷入沉睡,唯有巡逻兵卒的脚步声和远处狼卫营地隐约的火光。
沈梦雨的心跳如同擂鼓。她已让钰宝喝下掺有微量安神草汁的羊奶,孩子此刻睡得正沉,小脸红扑扑的。她换上了一身深色、利落的窄袖胡服,外罩一件不起眼的灰褐色斗篷,将必备的少量干粮、水囊、伤药和那枚钥匙仔细绑在身上。阿朵留在帐内,伪装成她还在的样子,并会在约定时间后,设法制造一点小混乱,拖延可能的发现时间。
她抱起裹在柔软厚实毛毯里的钰宝,孩子温热的小身子贴着她,让她因紧张而冰冷的手脚找回了一丝力量。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数月、充满了危险也充满温情的营帐,深吸一口气,掀开了后帐一处她早已暗中弄松的缝隙,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她避开主道,贴着帐篷的阴影,凭借记忆和事先观察好的路线,快速而安静地向西侧废弃狼神殿移动。两名负责“保护”的侍卫,一人被她用安神草熏香悄悄放倒,另一人则被她引导着相信她今夜会早早安歇,并未特别警惕。
一切顺利得让人心慌。
就在她接近狼神殿那片断壁残垣时,异变陡生!
“嗖!嗖嗖!”
数支冷箭毫无征兆地从侧前方的黑暗处射来,擦着她的斗篷钉入身后的泥土!不是巡逻兵!是埋伏!
沈梦雨心脏几乎停跳,猛地俯身,将钰宝紧紧护在怀中,就地一滚,躲到一堆倒塌的石柱后面。孩子被颠簸惊醒,迷迷糊糊地刚要哭,沈梦雨急忙捂住他的嘴,在他耳边用气音极快地说:“钰宝乖,是阿娘,我们在玩捉迷藏,别出声……”
或许是她的声音有魔力,或许是安神草余效未过,钰宝眨了眨迷茫的大眼睛,竟真的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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