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城的正月初五下起了百年不遇的初雪,入夜了还未停歇,那刺骨的寒气使人不寒而栗。
但即便是这样异常的天气,也并没有影响到千里之外的琅川州。
在长春城西北方向盘踞的金鳞码头上,众多漕船聚集在此,就算是入了夜,依旧灯火通明,人声不断。
一艘艘巨大的货船如同沉睡的巨手般,在夜色中勾勒出漆黑的轮廓,船桅如林密布河面之上。
在码头边缘一处堆放杂物的简陋板房内,刘影和陈璧二人,正借着缝隙里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清了刚刚由三只灰扑扑的信鸽带来的密函。
“伺机入城,多方深查,谨慎。”
短短十个字的内容,虽然太过简略,但也并不难琢磨,这是要开始对长春城,甚至是那条“不存在”的运河藏银涧开始深入调查了!
刘影迅速将那三张写着同样内容的细小纸条一撕两半,与陈璧点头示意后,二人分别拿过一半,直接塞进口中,硬生生咀嚼后咽了下去。
“看来咱们得想法子进城了。”陈璧一边咽着纸团,一边低声说道:“你那边什么时候有机会?”
刘影眉头紧缩,看了一眼木板缝隙外码头上那些巡逻的火把光芒,沉思片刻才开口:进城不易……这几日我这边并无轮休,文执那双眼睛甚是毒辣,盯得太紧了……“
“看来……得我们主动寻个由头了。”陈璧沉吟半晌:“或许……可借采买之名?再或者,看看这两日是否有押送物资进城的机会?”
就在这时,板房外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二人立刻噤声。
刘影迅速将手按在了腰间的短刃上。
不多时,那简陋的木板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极小的缝隙,这时陈璧也已经做好了迅速制服对方的准备。
可露出来的,却是一个瘦小的身影。
“福安?”刘影收回了即将架到周福安脖颈上的那把匕首,压低了声音急切询问:“你怎么到这来了?!”
“我……”周福安被黑暗中那一道狠戾的寒光惊了一跳,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缓了几口气才继续说下去:“方才我在甲板上看到了几只灰鸽落在这附近了,所以就想来看看,而且……”
说到这,周福安的视线落在了一只停在自己面前的大手上,仿佛是要索取自己的性命一般,吓得最后几个字的声音都没发出来。
陈璧连忙收回手:“哎哟,别怕,我刚才还以为是旁人发现我们两个了呢。”
刘影伸手轻轻拍了拍周福安的后背,安抚的口吻问道:“而且什么?”
“而且……”周福安又长长深呼吸了几口,继续借着刚才的话说:“刚才我看见曹堂主和文执又往账房那边去了,好像又是在核对什么账目,感觉他们脸色都不大好看的样子……”
自从周福安被发现懂些药材、又能识得几个字后,文执对周福安似乎更上心了一些,虽然将教习他的任务甩给了刘影和陈璧,但也算是应了当初会教习他的承诺。
在经过一些时日后,周福安竟渐渐得了文执的信任,并且从以前劳苦的力气活,也逐步脱离出来,现在多是得些跑腿传话的轻省活计,自然也是偶尔能接触到一些不痛不痒的消息,与之相应的,是他自己也会更加留意漕帮内部的一些动静。
陈璧也伸手去摸了摸周福安的小脑袋,从怀里拿出一个小油纸包,递到他手里:“我们知道了,你自己小心些,不需要盯得太紧,免得引起旁人注意。这包里装了几根肉干,你拿去吃吧。”
周福安接过那小小的油纸包,用力点点头,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刘影和陈璧心中都明白,周福安这孩子的存在,如同在漕帮这滩深不见底的黑水中,投入的一颗毫不起眼的小石子一般,虽说可有可无,但却也能漾开些许涟漪。
到了次日,天色尚未明朗之时,金鳞码头便已逐渐苏醒过来。
号子声、河浪声、货物装卸的沉闷声响等等各种不同的声音,杂乱无章地交织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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