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驿馆议事厅,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
长条檀木桌两端,大齐与西班牙使团泾渭分明,双方眼神交锋,没开口就透着一股火药味。
王宴之居首,左侧礼部侍郎裴南苇、户部侍郎岑子瑜、鸿胪寺卢清连等人依次排开;对面卡洛斯侯爵居中而坐,神父副使、书记官和两名军事顾问严阵以待。
桌上的茶具纹丝未动,谁都没心思品茗,气氛从一开始就绷到了极致。
“王大人!”卡洛斯侯爵猛地一拍桌子,让书记官“啪”地把羊皮纸文书摔在桌上,用生硬的汉语嚷嚷,“这是我国国王亲笔签署的抗议书!你们的‘海鹰号’在马六甲无故袭击‘圣玛利亚号’,致其沉没、二十六名船员伤亡!按规矩,贵国必须赔偿二十万银币,还要正式道歉!”
汉文译本被推到王宴之面前,他扫都没扫,转头朝岑子瑜抬了抬下巴:“岑侍郎。”
岑子瑜点点头,弯腰从脚下扛起一个沉甸甸的樟木箱子,双臂青筋暴起,“咚”地一声砸在桌上,震得茶具都嗡嗡作响。
箱盖一掀,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卷宗、账册、海图,还有几块焦黑的船板碎片,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侯爵阁下,”岑子瑜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每个字都像算盘珠子砸在地上,“你说的‘圣玛利亚号’,是不是这艘沾满我大齐商人鲜血的海盗船?”
他抽出一张朱砂标注的海图,又拎起一叠泛黄的单据,最上面那张的西班牙海关火漆印赫然在目:“这是‘圣玛利亚号’三年来的作恶记录,你自己看!”
“隆庆二年三月,爪哇海劫掠福州商船‘福昌号’,抢生丝四十担、瓷器两百件,杀船员七人!”
“同年七月,苏禄海袭击广州商船‘广利号’,劫走茶叶药材,把二十三名船员直接抛进海里喂鱼!”
“隆庆三年正月,伪装成葡萄牙船在马六甲设伏,击伤宁波商船‘宁远号’,幸好我水师巡逻船及时赶到,不然又是满船人命!”
一份份铁证接连砸出:被劫商船的报案文书、幸存者的画押证词、缴获的海盗旗,还有一块从残骸里捞出来的船板——上面的船名和西班牙官方记录完全吻合,船型图纸却显示它非法加装了炮位!
卡洛斯的脸瞬间黑如锅底,嘴角的倨傲彻底僵住。
“按《大齐海事律》第七十三条,”岑子瑜推了推玳瑁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冷冽如冰,“海盗船不受任何国家保护,击沉无需赔偿,受害者还能向海盗所属国追索损失!”
他抽出一张写满算式的纸,拍在卡洛斯面前:“福昌号损失九千二百两,广利号一万一千一百两,宁远号一万两,合计三万零三百两白银!按律本该三倍罚金,陛下仁慈,只让你们赔本金,够给面子了吧?”
议事厅里静得能听到针掉地上,西班牙书记官瞪大眼,看看满纸的数字再看看自己面前的空白文书,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通译官结结巴巴地翻译着,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这些证据……可能是伪造的!”卡洛斯憋了半天,硬着头皮反驳。
“伪造?”岑子瑜冷笑一声,又从箱子里掏出一摞文件,“福州、广州、宁波三地市舶司的备案文书,盖着地方官印,你敢说假?幸存者现在都在泉州,随时能来对质,你敢见吗?这是从‘圣玛利亚号’上找到的货物标签,还印着广利号的商号,你敢不认?”
他话锋一转,补了致命一击:“要是你还不相信,我们可以请葡萄牙使团来做见证!毕竟他们的商船也遭过这艘船的袭击,只是敢怒不敢言罢了!”
这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卡洛斯脸上。他身后的军事顾问低声急语:“侯爵,这些账目环环相扣,是种新的记账法,我们看不懂,根本挑不出错!”
没错,岑子瑜用的正是女帝清漓推广的复式记账法,“借”“贷”两栏互相勾稽,想造假都难。西班牙人还在用单式记账,看这些账册就像看天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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