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的话音落下，电话那头便传来忙音。
丁凡放下那支红色的、似乎还带着余温的话筒，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出风口微弱的送风声。
高建军站在原地，像一尊被点了穴的石像，过了好几秒，才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眼珠，望向丁凡。他的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却发现自己脑子里一片空白。
联络员。
直接对接。
立刻，马上。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分量重得让这位在纪律战线摸爬滚打了三十年的老将，都感到有些呼吸不畅。这意味着，他主持的“102专案组”，在这一刻，已经从主导者，变成了配合者。而这场风暴的真正中心，已经从这间小小的办公室，转移到了一个他无法触及的层面。
他看着丁凡，这个年轻人正平静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慢慢喝了一口。他脸上没有半分激动，也没有半分惶恐，仿佛刚才接的不是一通来自省委书记、足以改变整个案件走向的电话，而只是确认了一下晚饭的菜单。
这种超乎寻常的镇定，让高建军心里那点因为权力旁落而生出的微妙失落感，瞬间被一种更深层次的敬畏所取代。
“叮咚——”
门外传来一声清脆的门铃声，不急不缓，节奏稳定。
高建军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快步走过去开门。他脑海里已经勾勒出了一个形象：不怒自威，眼神锐利，肩膀上能扛起泰山的中年男人。
门开了。
门口站着的，却是一个女人。
年纪看上去三十出头，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显得干练而不刻板。她没有化妆，素面朝天，五官清秀，但组合在一起，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她的眼睛，那是一双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黑色瞳仁，像两口深井，看不见底。
“我找丁凡。”她开口，声音和她的表情一样，没有温度。
高建军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侧身让开：“您是……？”
女人没有回答他，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直接锁定了办公室里那个唯一坐着的人。
丁凡也站了起来，迎着她的目光，点了点头。
女人迈步走进办公室，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哒、哒”声。她径直走到丁凡面前，伸出手。
“秦岚。”
“丁凡。”
两只手握在一起，一触即分。
高建军在一旁看得有些发懵，这场景和他预想的任何一种都不一样。没有客套，没有寒暄，甚至没有确认身份的流程，仿佛她们早就认识，只是来赴一个约。
“需要一间绝对安全的会议室。”秦岚环顾了一下这间办公室，似乎对这里的环境不太满意。
“有，有！这边请！”高建军连忙在前面引路，将两人带到了那间连手机信号都穿不透的绝密档案室。
门关上，将外界的一切都隔绝在外。
档案室里，只有一张长条会议桌和几把椅子。
秦岚没有坐，她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薄如纸片的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然后看向丁凡。
“你的报告，我看过了。”她开门见山，“逻辑上没有问题，但推论过程跳跃太大。从几十家公司的流水里，直接锁定苏黎世的三个可疑账户，你的依据是什么？”
高建军站在一旁，心头一紧。这个问题，太尖锐了。这几乎是在质问丁凡情报的来源。
丁凡却依旧平静，他拉开一张椅子，示意秦岚坐下，自己则走到另一边。
“依据是频率和伪装。”丁凡不紧不慢地解释，“大部分洗钱，追求的是分散和隐蔽。但这三笔资金流，恰恰相反。它们在同一时间窗口，通过三个不同的渠道，汇向同一个城市的三个不同银行，最终的收款方，却是同一个注册在列支敦士登的信托基金。这种行为，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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