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室东迁之后,礼崩乐坏的烟尘弥漫在中原大地上。诸侯争霸的铁蹄踏碎了昔日的礼乐秩序,弱肉强食成了乱世最直白的生存法则。就在这样一个风雨飘摇的年代,东方大国齐国正遭遇着前所未有的危机——晋国的铁骑悍然踏破了阿、甄两城的防线,燕国的锐卒也趁机渡过黄河,蚕食着齐国的边境土地。
边境的战报像雪片般飞入临淄城的宫阙,每一封都带着血与火的气息。齐景公站在朝堂之上,望着阶下垂首战栗的大臣们,腰间的佩剑撞击着玉圭,发出沉闷的声响,那是他压抑不住的怒火与焦虑。连续几场战事,齐军都是丢盔弃甲、溃不成军,边境的百姓流离失所,田野里的庄稼被敌军践踏殆尽,连临淄城的空气里都弥漫着恐慌的味道。
“诸位卿家,”齐景公的声音带着沙哑的疲惫,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急切,“晋燕两国豺狼环伺,国土日蹙,百姓哀嚎,你们难道就无计可施吗?”
朝堂之上一片死寂,平日里高谈阔论的大夫们此刻都低垂着头,要么捻须沉吟,要么面露难色。有的主张割地求和,暂且苟安;有的提议征兵扩军,死战到底,却没人能拿出切实可行的办法。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相国晏婴缓步走出朝列,他花白的胡须在胸前飘动,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
“主公,”晏婴躬身行礼,声音沉稳有力,“割地求和只会让敌寇得寸进尺,滥征民夫则会动摇国本。如今齐国并非无可用之将,只是尚未觅得真正的帅才。臣举荐一人,此人虽出身田氏庶支,地位卑微,却有经天纬地之才——文能安抚士卒、凝聚人心,武能运筹帷幄、威慑强敌。若主公能破格启用,必能解边境之危。”
齐景公眼中闪过一丝希冀,连忙追问:“此人是谁?快快请来见朕!”
“此人便是田穰苴。”晏婴一字一顿地答道。
彼时的田穰苴,还只是临淄城中一个默默无闻的平民,每日里或在田间劳作,或在市井间与人探讨兵法,虽胸有丘壑,却因出身庶孽,始终难有施展抱负的机会。当景公的使者带着车架来到他家门前时,田穰苴正在院中劈柴,汗水顺着黝黑的脊梁滑落,肌肉线条在阳光下棱角分明,丝毫看不出这是个精通韬略的读书人。
跟随使者入宫的路上,田穰苴心中波澜起伏。他深知齐国此时的困境,也明白这是自己毕生难求的机遇,但他更清楚,乱世之中,兵权旁落易,收服人心难。踏入宫殿的那一刻,他收敛了所有情绪,昂首而立,面对景公的问询,从容不迫地剖析起当前的战局。
从晋燕两军的作战特点,到齐军战败的根源,再到收复失地的策略,田穰苴侃侃而谈,条理清晰,见解独到。他指出,齐军并非战力不济,而是军纪涣散、将帅无威,士兵不知为何而战,自然难以死拼。这番话字字切中要害,听得齐景公频频点头,原本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
“先生真乃奇才!”齐景公豁然起身,走到田穰苴面前,紧紧握住他的双手,“朕今日便拜你为大将军,统领全国兵马,抵御晋燕之师!”
田穰苴却没有立刻谢恩,而是躬身行了一礼,语气诚恳地说道:“主公厚爱,臣感激不尽。只是臣出身微末,骤然擢升为三军统帅,位居大夫之上,军中将士未必心服,百姓也未必信任。人微则权轻,若不能树立威信,即便手握兵权,也难以号令三军。恳请主公派遣一位您最信任、举国上下都敬重的宠臣担任监军,如此方能服众。”
齐景公沉吟片刻,觉得田穰苴所言极是。他思索片刻,便想到了庄贾——此人是景公身边的近臣,深得信任,平日里出入宫廷,风光无限,在国中也颇有分量。于是景公当即下令,任命庄贾为监军,与田穰苴一同出征。
田穰苴领命之后,立刻前往庄贾府中拜访,与他约定:“明日正午,我们在军营大门会合,共商出兵事宜。”庄贾彼时正沉浸在监军的荣耀之中,对着田穰苴拱手笑道:“将军放心,本大人届时定当准时赴约。”语气里的傲慢与敷衍,田穰苴看在眼里,却并未点破,只是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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