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宫东偏殿,启的居所。
夜深,启未睡。他盘坐榻上,掌心托着那枚断裂的月华簪簪头。
簪头月牙在烛光下泛着温润清光,内里隐约可见一丝金线游动——那是天陨山之夜沾染的共工神力残留。
娥皇推门进来,端着药碗:“该喝药了。”
启放下月牙,接过药碗。药很苦,他皱眉喝完,问:“娘娘,许天师今日如何?”
“还是老样子,能坐起,但气虚,多说几句话就累。”娥皇坐下,“你爹让我问你,这几日感应九鼎时,可察觉异常?”
启想了想:“有。九鼎共鸣时,我能听见水声——不是外面的洛水声,是鼎内传来的,很细微,像深泉流动。且那声音一日比一日清晰。”
娥皇神色凝重:“许天师说过,九鼎乃镇国神器,内蕴九州地脉之力。若出现异声,恐是地脉有变。你告诉你爹了吗?”
“还没。我想再确认几日。”启顿了顿,“还有一事…我这几夜总做同一个梦。”
“何梦?”
“梦见自己站在一片大泽中,泽水无边,水面平静如镜。水底有个人影,看不清脸,但他在对我说话。”
“说什么?”
“听不清,只能辨出几个词:‘归来’、‘水脉’、‘永恒’…”启揉揉眉心,“每次梦醒,我就觉得眉心莲子发烫,要缓好久才平复。”
娥皇握住他的手:“许天师知道这梦吗?”
“知道。她说这是共工神力散入水脉后,与我体内莲子产生共鸣所致。
莲子原是许天师半魂所化,而许天师曾与共工残魂多次交锋,魂魄中留有‘印记’,如今这印记被水脉中的神力激活,故而生梦。”
“可有害?”
“暂无。许天师教我一段静心咒,梦时默念,可保神志清明。”启看向窗外,“但我担心,长此以往,梦中的声音会越来越清晰,直到…我听懂他在说什么。”
娥皇轻叹:“苦了你了,这般年纪,要担这些。”
“不苦。”启摇头,“这是天师给我的责任,也是我能帮爹的唯一方式。”
正说着,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叩响。
启与娥皇同时警觉,启吹熄蜡烛,两人隐于窗侧阴影。窗外又是一声叩响,三短一长,像是暗号。
启想起前几日冯迟教他的军中暗号,试着以指甲叩窗回应:两短两长。
窗外静了片刻,然后传来压低的声音:“护鼎童子,请开窗,有要事。”
声音陌生,娥皇按住启,自己贴近窗缝:“何人?”
“故人。请开窗,不便露面。”
娥皇看向启,启点头。她轻轻推开一扇窗,窗外无人,只窗台上放着一枚铜符——符上刻着扭曲的水纹,正是共工图腾。
铜符下压着一片帛布,布上写:“月圆子时,九鼎台见。独来,事关汝母石化之秘。”
启瞳孔一缩,母亲女娇化石化,一直是他心中最深的一根刺。禹从不细说当年事,只道是意外。
但启从许负的记忆碎片中,隐约看到一些片段:女娇奔逃,禹化熊,石化的瞬间…
帛布上的字迹工整,不似伪造。且知道女娇石化细节的人极少。
娥皇低声道:“是陷阱,莫去。”
启盯着铜符:“但若真与母亲有关…”
“共工残党最擅攻心,他们定是查知你心病,以此诱你。”娥皇将铜符和帛布收入袖中,“此事需告你爹和许天师。”
“可若他们真是母亲旧识…”
“女娇昔年为涂山氏女,族人皆在涂山,怎会有洛阳故人?”娥皇冷静分析,“且若真是故人,为何不光明正大求见,要夜半传书?必是阴谋。”
启沉默片刻,点头:“我听娘娘的。”
但他心里已种下一颗种子,母亲的事,他一直想知道真相。
同一夜,废园。
三个黑袍人围坐,金水盆中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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