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脉迷宫的震颤与咆哮终于彻底平息,死寂重新笼罩。岔道角落,李洛与幽月夫人背靠冰冷岩壁,借着微光调息疗伤。
李洛内腑受震,混沌灵力却在自主流转,缓慢修复着损伤。新得的合体中期修为提供了更强的恢复力,加上混沌之力包容滋养的特性,伤势比看起来要轻。他摊开手掌,地脉钥静静躺在掌心,土黄色的光华温润内敛,与旁边紫府云钥、天火钥相互吸引,三钥之间建立起一种奇特的三角共鸣,能量场稳定而和谐,甚至隐隐抚平着周围环境中躁动的地脉浊气与秽气。
幽月夫人消耗的是心神与月华本源,此刻借助三钥共鸣散发的祥和气息,也快速恢复着。她闭目感应,片刻后睁眼,眸中闪过一丝异彩:“三钥齐聚,共鸣产生了质变……我能感觉到,最后一把钥匙的方位,前所未有的清晰!而且,似乎……还传递出一些破碎的、关于‘归源’的引导信息。”
“归源?”李洛精神一振。
“嗯。”幽月夫人整理着脑海中浮现的零星意念,“‘四钥归位,万法归源’……最后一把钥匙,并非像前三把那样分属具体属性,它更接近‘本源’或‘灵性’的象征,是开启‘万法归源殿’最核心内层禁制的‘总枢’或‘引信’。它的位置……在仙府最深处,地脉、天光、水元、灵机交汇的‘混沌节点’附近,那里曾是万象仙宗用来研究‘混沌秽源’的前沿哨所,也是封印大阵的一个重要次级阵眼。”
她指向迷宫更深、更黑暗的方向,语气凝重:“感应指向那里。但信息碎片也警告,那片区域受秽源影响最深,空间结构可能已经扭曲,充斥着各种不可预知的危险和……‘活着的’秽变法则。”
李洛握紧三钥,感受着其中传递出的、一种近似“使命召唤”般的共鸣悸动。四钥齐聚,方能打开最终之门。这不仅是获取传承的钥匙,似乎也关乎着对那“混沌秽源”的了解与应对。
“无论如何,必须拿到最后一把‘灵钥’。”李洛沉声道,“我们已无退路,也不想退。”
调息完毕,两人状态恢复大半。李洛将地脉钥也交给幽月夫人保管,三钥在她手中共鸣更易协调。他们循着三钥共鸣的清晰指引,再次踏入迷宫深处。
这一次,路径似乎被冥冥中的共鸣力量影响着,变得“顺畅”了许多。许多原本可能存在的岔路死胡同,在靠近时会自然产生排斥感,而正确的通道则传来微弱的吸引。沿途遭遇的地脉秽物,感知到三钥共鸣散发的、属于万象仙宗正统的威严气息,也大多逡巡不前,少了许多袭扰。
但这并不意味着安全。越是深入,环境越发诡异。岩壁逐渐失去石质质感,变得如同某种半凝固的、暗色胶质物,表面蠕动流淌着恶心的粘液,散发出甜腻的腐臭。通道中开始出现悬浮的、颜色妖异的能量孢子,触之即爆,释放出腐蚀性或致幻的秽气。偶尔还有空间裂隙突兀出现,吞噬光线与声音,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虚无气息。
李洛头顶净邪仙晶始终洒落清辉,与幽月夫人的月华之力结合,撑开一片相对洁净的护域,艰难地抵御着无孔不入的侵蚀。他能感觉到,净邪仙晶在此地的净化负荷明显加大,那隐匿在深处的“混沌秽源”散发的污染力,远超外围。
不知前行了多久,地势开始急剧向下倾斜,通道也变成了螺旋向下的巨大甬道。空气越来越粘稠,光线近乎全无,唯有三钥共鸣的光芒与他们的护体灵光照亮方寸之地。下方传来一种低沉、混乱、仿佛无数意识嘶吼糅合在一起的背景噪音,直接作用于灵魂,令人烦躁不安。
终于,螺旋甬道到了尽头。前方再无道路,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缓缓旋转的、由灰、黑、暗红、污绿等多种秽气色彩混合构成的“雾海”!雾海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不成形的影子在游荡、哀嚎,散发出炼虚到合体不等的混乱气息。而在雾海极深处,一点纯净的、宛如暗夜中唯一星辰的湛蓝色灵光,在顽强地闪烁着——那正是灵钥的感应源头!
然而,在雾海边缘,李洛与幽月夫人停下了脚步,脸色无比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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