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公墓外那令人窒息的沉默与心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玄玉淹没了一整夜。他独自隐匿在贝京的阴影里,看着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又渐次熄灭,如同挽棠眼中熄灭的光。父母的罹难,爱人的仇恨,像两把交错的锁,将他牢牢锁在绝望的囚笼中。
直接相认,已是不可能。妖族的身份是横亘在他们之间最深、最血腥的鸿沟,任何试图跨越的举动,都可能将本就处于崩溃边缘的挽棠推向更深的深渊。
但就这样远远看着,看着她被仇恨吞噬,日渐憔悴,玄玉做不到。他欠她一个交代,哪怕这个交代,需要披上另一层伪装。
思考良久,直到东方既白,玄玉终于下定了决心,他要用一个全新的、与她过去毫无瓜葛的身份,去接近她,和她说话,哪怕只是听听她的声音,看看她是否……还能因为一场辩论,一次交谈,而暂时抛开那蚀骨的仇恨,显露出一丝鲜活的情绪。
他需要确认,那个他深爱过的、明媚如朝阳的女孩,是否真的已经完全死去了。
第二天午后,阳光正好,却驱不散玄玉心头的阴霾。他再次来到挽棠家附近等候。这一次,他没有等待太久,便看到挽棠依旧穿着那身素黑的连衣裙,神情恍惚地走出了楼栋。她没有去往常人流量大的商业区,而是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的林荫道,走进了一家看起来格调高雅、客人稀少的高档咖啡厅。
就是这里了。玄玉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悄然运转。他无法改变妖躯的本质,但以他筑基中期的修为,短暂地、精细地操控灵力,扭曲光线和自身肌肉骨骼的细微表现,塑造一个与现在少年模样、乃至与前世青年模样都截然不同的“皮囊”,并非难事。
片刻之后,咖啡厅角落的镜子里,映照出一个陌生的青年。他看起来二十多岁,面容俊朗,带着几分阳光和书卷气,穿着一身得体的休闲西装,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唯有那双眼睛深处,藏着一丝无法完全掩饰的复杂与紧张。这便是玄玉为自己准备的“面具”。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推开咖啡厅那扇沉重的玻璃门,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店内流淌着舒缓的钢琴曲,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醇厚的香气。挽棠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拿铁,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整个人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精致瓷偶,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玄玉的心抽痛了一下。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先是去吧台点了一杯美式,然后状似随意地环顾四周,最终,目光“恰好”落在了挽棠那桌旁边空着的位置上。
他端着咖啡,步履从容地走过去,在挽棠斜对面的位置坐下,尽量不引起她的注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挽棠始终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仿佛凝固在了时光里。玄玉几次想开口,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该如何自然地开启对话?直接搭讪?在这种时候,显得太过轻浮和刻意。
他假装看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假装看手机,屏幕上的内容却一片模糊。所有的感官和注意力,都牢牢系在对面那个沉默的身影上。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他合上手中根本没看进去的书籍,目光转向挽棠,用尽量温和、不带侵略性的语气开口:
“打扰一下,这位女士,我看您似乎有些……疲惫?这里的海盐芝士蛋糕很不错,或许可以试试,心情会好一些。”
挽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根本没听见,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玄玉并不气馁,继续尝试:“或者……需要我帮您叫服务生续杯吗?”
依旧石沉大海,挽棠周身那层无形的冰壳,厚得让人难以接近。
玄玉心中叹息,知道寻常方法无效。他心一横,做出了一个略显唐突的决定。他站起身,直接端着咖啡,坐到了挽棠对面的空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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