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汤有坤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有些刺耳,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才二十分之一?!周院使,您没跟咱家说笑吧?!”
他这边话音未落,旁边那个棕发碧眼、名叫罗礼士的传教士,似乎没完全听懂中文里的婉转。
竟用一口带着浓重异域口音的官话,直愣愣地补充道:“公公,周院使说的是理想状况下的估计。实际……可能还要更慢些。”
汤有坤气得差点乐出来,指着这一屋子人:“两年!
整整两年!
花了多少银子,用了多少‘材料’,就弄出个二十分之一?!
照你们这个磨蹭劲儿,等那‘秘术’钻研出来,岂不是要等到四十年后了?!
圣上哪里能等得了……”
他猛地意识到失言,这话岂非在咒皇上活不到那时候?
赶忙刹住话头,换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我的诸位大人呐!
圣上日理万机,春秋鼎盛,难道要等到……
唉!总不能让圣上空等这许久,连点实实在在的盼头都瞧不见吧?”
汤有坤越说越气。
目光扫过那边刚刚结束实验、还残留着血迹的躺椅和橡胶管。
语气带着明显的质疑和敲打:“再说了,就算你们这‘输血’的法子真有点效用,难不成……
还能在圣上的万金之躯上,切开个口子,把这不知底细的血,就这么往里灌?!
这……这成何体统!”
话里话外,分明是在指责太医院和传教士们研究方向走偏,完全是在浪费皇帝的耐心、信任和国库的银钱。
罗礼士被汤有坤陡然提升的威势吓了一跳。
遂连忙躬身,用他那古怪的腔调请罪:“汤公公,请息怒,请稍安勿躁。”
他努力组织着语言,“这输血之法,主要……
主要是用作应急,弥补元气亏损。
因为它在我泰西和贵国古籍中,都曾有过记载,有一定……研究基础。
我们先将其钻研透彻,就好比……
好比要盖一座三层高楼,是不是得先打好地基?
把一楼、二楼稳稳地盖起来,然后才能有三楼呢?
这输血之法,便是那必不可少的一楼地基啊!”
汤有坤听了这个比喻,情绪稍缓。
但脸色依旧阴沉:“罗教士你这比喻,咱家听明白了。
理是这么个理,可圣上催得紧。
他老人家要看的,是楼阁亭台,是能登高望远的景致!
不是永远打不完的地基!
你们得尽快搞出些……
他能看得见、摸得着、实实在在有用的进展才行!”
罗礼士见汤有坤语气松动,连忙趁热打铁,对旁边一个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那小太监机灵地搬来一个绣墩。
“汤公公请坐,您站着说话,大伙儿心里都不安。”罗礼士赔着笑。
汤有坤哼了一声,终究是拂了拂衣摆,矜持地坐下了。
他一落座,周围紧绷的气氛才稍稍缓解,几位太医也暗自松了口气。
罗礼士这才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神秘与冒险的神情:“公公,若要快些见到效果的法子……其实在我泰西诸国,早先……是有的。”
“哦?”汤有坤斜眼乜他,带着审视与压迫,“什么法子?说来听听。”
罗礼士似乎有些顾忌,斟酌着用词:“只不过……
此法一直被教会视为巫术异端。
贵邦大明,亦多认为其……有伤天和,悖逆人伦。
所以,我等一直未敢轻易尝试,甚至提及……”
汤有坤侧首,目光锐利如针,声音带着疑问和不容敷衍的压迫感:“嗯?你是想说……”
罗礼士再次拱手,几乎将身体躬成直角。
声音低得只有近前几人能听清:“汤公公是明白人,就是……就是……与‘石匠会’渊源颇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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