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艘残破的“穿云梭”拖着黯淡得几乎要熄灭的灵光尾迹,摇摇晃晃地穿过青云宗护山大阵那层水波般荡漾的淡金色光幕时,像极了一头负伤累累、挣扎着归巢的孤鹰。当它最终歪斜着,带着一声沉闷的、仿佛卸下千斤重担又带着痛楚的叹息,降落在主峰专供贵客与重要人物往来的“迎仙台”光洁如玉的石面上时,所引起的骚动与震撼,远比数月前它载着秋叶盟众人意气风发离去时,要剧烈得多,也复杂得多。
流言,总是比飞剑更快。
早在穿云梭的影子还未出现在天际线时,各种真伪难辨的消息就已经如同春日柳絮,在青云宗内外门成千上万的弟子间疯传开来,搅动得人心浮动。
“听说了吗?道子叶秋和他那秋叶盟,从星陨谷那个鬼地方活着回来了!”
“何止是活着回来!我有个在执事堂当差的远房表哥偷偷透露,传讯符里说,谷里发生了天塌地陷般的大变故!好像有什么上古遗迹彻底塌了,整个星陨谷现在都被一种吓死人的能量乱流包裹着,跟传说里的绝地没两样!”
“秋叶盟这次好像栽了大跟头,有人重伤,气息微弱得跟游丝似的,被抬下来的!”
“重伤?呵,你只知其一!我二姑奶奶的道侣的侄子在丹峰当药童,他听说……叶秋他们,好像从那塌了的遗迹里,带出了了不得的东西!那玩意儿一拿出来,整个丹峰的药圃灵气都乱了一瞬!”
“真的假的?别是吹牛吧?”
“爱信不信!等着瞧吧,迎仙台那边,各峰的长老管事都快到齐了!”
当叶秋第一个步出那舱壁布满裂痕与焦黑灼迹的穿云梭时,迎仙台周围早已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闻讯赶来的弟子。从刚入门不久、满脸好奇与崇拜的外门稚童,到修为已至筑基、目光审慎探究的内门精英,乃至一些闻风而动的执事、管事,甚至几位平日深居简出的长老,都或明或暗地将目光投了过来。
刹那间,原本还有些嘈杂的迎仙台,竟是诡异地安静了一瞬,只剩下山风掠过殿宇檐角发出的呜咽。
叶秋身上依旧是那袭标志性的青色道袍,只是布料显得陈旧了些,浆洗得发白,上面隐约还能看到几处未能完全洗净的、颜色暗沉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渍。他的脸色是一种消耗过度的苍白,眉宇间锁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嘴唇也缺乏血色。但这一切的虚弱表象,都被他那双眼睛彻底冲淡、甚至逆转了。
那双眼睛,比星辰归墟后的夜空更加深邃,比万载寒潭的底部更加沉静。瞳孔深处,仿佛倒映着刚刚经历过、尚未平息的毁灭风暴与新生微光,承载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厚重如山的秘密与沧桑。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扫过人群,并未刻意放出威压,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历经劫波而不倒的凛然气度,让一些心志不坚的弟子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紧接着他走出的,是柳如霜。一袭白衣依旧洁净得不染尘埃,怀中抱着的古朴长剑“霜华”也安静地躺在剑鞘中。她面容清冷如昔,只是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寒意,似乎比离开时更加凝练、更加内敛,如同冰层覆盖下的暗流,表面平静,却蕴含着更危险的锋芒。她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围观人群,便收回目光,如同冰雪雕成的玉像。
然后是林阳,他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个身影。那是周瑾。周瑾的脸色是一种病态的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走起路来脚步虚浮,几乎将大半重量都靠在林阳身上,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有些艰难。任谁都能看出,他受了极重的伤,且远未恢复。但令人动容的是,即便虚弱至此,他那双眼睛却依旧明亮温和,对周围投来的或同情、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努力地回以一丝平和而坦然的微笑,仿佛在说“我还好”。
王道长走在最后,他没有搀扶谁,只是习惯性地落后半个身位。他那双总是透着三分精明三分油滑的眼睛,此刻如同最警惕的探针,不动声色地扫视着迎仙台的每一个角落,从人群的面孔表情,到远处殿阁的阴影,再到天际流云的动向,任何一丝异常都逃不过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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