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夫人的影像在指挥中心冰冷地燃烧着，那句“你应该感谢我”如同淬毒的冰锥，刺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上官琼死死地盯着画面中燃烧的街区，嘴唇紧抿成一条苍白的线。她厌恶这种滥杀无辜的暴行，但内心深处，却有一个魔鬼般的声音在低语：这或许……是面对失控，最“有效”的办法。
“你看到了吗？”上官琼猛地抬头，目光直视着光幕另一端的李岁，“这就是放任的后果！要么是这种无序的混乱，要么……就是这种残酷的‘秩序’！难道就没有第三条路吗？难道我们就该放任恐慌蔓延，让整个世界变成一个巨大的疯人院吗？”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挣扎与痛苦，她所坚守的一切，正在被眼前的现实一片片撕碎。
“有。”
李岁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声音平静如冰封的湖面。
“根据对三百四十二起畸变案例的初步分析，”她抬起眼，漆黑的瞳孔中倒映着无数流动的数据，“烟夫人的高压政策，在短期内确实能清除表层畸变。但其造成的恐惧与怨念，会在法则层面形成‘负熵’，导致更深层次、更隐蔽的畸变在七十二个时辰后集中爆发。届时，被净化的区域将直接转化为不可逆的‘怨灵沼泽’。她的行为，是在用一杯毒酒去解口渴。”
上官琼被这番冰冷的数据分析说得哑口无言，她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反驳。她引以为傲的决断力，在李岁这种超越人类的“绝对理智”面前，显得如此粗糙和情绪化。
就在指挥中心的气氛压抑到极点时，一份新的影像报告被强行插了进来。
画面中，疯天庭南部，因与李岁分离而彻底进入疯癫状态的李牧，正站在一条奔涌的墨汁河边，脸上洋溢着孩童般天真的笑容。
他挥舞着双手，像一个笨拙的交响乐指挥家，兴奋地喊着：“来，忧郁的黑色小宝贝们，流向更需要你们的地方！去滋润那片干涸的、缺乏艺术感的土地！”
在他的“引导”下，那条由畸变河流化成的墨汁，一个甩尾，浩浩荡荡地冲进了不远处一座闪烁着各种光芒的移动建筑——格物真人的实验室。
“轰”的一声，精密的仪器在墨汁的冲击下爆出一连串火花，整个实验室瞬间被淹没。
上官琼看着影像里手舞足蹈的李牧，再看看自己身边这群沉默的、眼神空洞的疯癫护卫，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感到自己像一个掉进兔子洞的正常人，是在与一群根本无法理喻的疯子为伍。
合作的基础，似乎正在一点点崩塌。
然而，这场灾难的主角，格物真人，本人却完全不在乎。
他的移动实验室内，警报声和墨汁的咕嘟声混成一片。他本人则穿着一身防水服，站在齐腰深的墨汁里，痴迷地盯着眼前巨大的光幕。光幕上，无数混乱的波形图在疯狂跳动。
“太美了……太混沌了……”他喃喃自语，已经将探测器通过疯天庭的地脉，铺满了真实界的各个角落，疯狂地收集和分析着“畸变波形”。
他发现，所有的波形都嘈杂而混乱，仿佛是屠夫的剁骨号子与画匠的悲伤咏叹调被强行混合在了一起，根本无法分析出任何规律。
“必须过滤掉噪音……必须找到根源……”
格物真人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他启动了一套自己最新设计的仪器，那是一台由无数齿轮、水晶和符文构成的复杂机器。
“【疯理智逆二向性滤波器】，启动！”
他要滤掉“疯王”和“月王”这两种最主要的“噪音”，看看这片喧嚣的宇宙背景里，到底还剩下什么。
仪器嗡嗡作响，光幕上混乱的波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过，瞬间被拉平，刺耳的能量噪音消失了。
世界清静了。
光幕上，只剩下一条代表着“绝对虚无”的完美直线。
格物真人有些失望，看来是他想多了，宇宙的背景就是一片空无。
他叹了口气，正准备关闭仪器。
就在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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