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隘口。
由废弃法宝、扭曲的金属与巨兽骸骨熔铸而成的简陋城墙上，上官琼的身影被凛冽的罡风吹得笔直，如同一杆插在悬崖边的孤枪。
她的目光越过满目疮痍的阵地，投向了远方的天空。
那里，一片比雷云更沉重的阴影正在缓缓压近。那是西极昊天的【破军舰队】，数以百计的狰狞战舰如同蝗群，黑压压的炮口是沉默而致命的墓碑林。那股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毁灭意志，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也足以让神魂颤栗。
“将军……”身旁的副官林锐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住地哆嗦，“我们……真的要和这种怪物为敌吗？我们的防御阵法，恐怕连他们一轮齐射都挡不住！”
他的声音里满是绝望。逆鳞军的士兵们，大多是凡人或是修为低下的修士，他们手中的兵器与天空中的钢铁巨兽相比，渺小得如同牙签。
上官琼没有回头，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想起了那个疯癫的牧童，在她决定留下来守护民众时，他只是用一种再简单不过的逻辑对她说：“那你记得按时吃饭。”
我们为之而战的，究竟是什么？
不是某个宏大的理念，不是某个虚无缥缈的神明。
上官琼低声自语，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被狂风吹散，却又清晰地传入了林锐的耳中：“我们不是为他而战，是为自己能‘按时吃饭’的权力而战。”
林锐猛地一怔，他看着将军的背影，那股源于恐惧的颤抖，竟奇迹般地平息了。
同一时间，数百里外的法外之地，隙地镇。
镇长塔楼的最高层，烟夫人正对着一口吞吐着浓烟的古旧水井。井中水面波光粼粼，清晰地倒映出黑石隘口的惨烈景象，以及那片正在迫近的死亡阴影。
“启动‘废铁三号’计划。”她头也不回地对身边的亲信下令，声音一如既往的沙哑而冷静，“把我所有的家当都押上去。告诉上官琼那个小姑娘，我的人会从侧翼的陨石带发动骚扰，让她集中所有力量，顶住正面。”
亲信闻言大惊失色，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夫人！‘废铁三号’？那可是我们全部的家底！万一那个姓牧的疯子输了，我们……”
“我们就会被天尊像碾死蚂蚁一样碾死，连成为奴隶的资格都没有。”烟夫人打断了他，缓缓吐出一口浓郁的烟雾。
烟雾中，仿佛浮现出那个疯癫的身影在伪天庭神像上肆意涂鸦的景象，浮现出他将天尊的道袍变成小黄鸭泳裤的荒诞画面。
她那总是带着一丝疲惫和精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一个堪称疯狂的笑容。
“我从不做亏本的买卖。”她冷笑道，“天尊赢了，我们是待宰的羊；那个疯子赢了，我们至少还能做个讨价还价的商人。赌了！”
命令被迅速传达。
黑石隘口，上官琼得到了烟夫人的讯息。她没有丝毫犹豫，拔出腰间那柄曾代表着伪天庭律法的制式长枪，遥遥指向天空中的庞大舰队。
她转身，面对身后那些脸上写满惶恐的士兵们，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天尊的秩序，没有我们的位置！那个疯子的秩序，我们看不懂！”
“所以，我们只能用手中的剑，为自己杀出一个位置！”
“杀——！”
一声怒吼，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绝望与勇气。
几乎在同一时刻，战场侧翼的陨石带中，无数道微弱的光点亮起。那是隙地镇的部队，他们没有一艘像样的战舰，只有无数经过疯狂改装、装满了易爆晶石的采矿小艇。
这些小艇如同一群悍不畏死的蚊子，拖着长长的尾焰，义无反顾地冲向了庞大的破军舰队。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自杀式袭击。
一艘采矿小艇的驾驶员是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他脸上带着混杂着恐惧与兴奋的扭曲笑容，在通讯频道里发出最后的咆哮：
“为了双倍工钱！”
下一秒，他的小艇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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