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大帐外,尸臭味几乎凝成了实质,哪怕隔着厚重的牛皮帐帘,依旧直往鼻子里钻。
昨晚到现在,中军这边已经死了不下三万军士,有感染迹象者更是多达近十万。
刘岱死死捂着口鼻,手中的丝帕已经换了三条,上面浸透了浓烈的醋汁,熏得他眼睛生疼,泪水止不住地流。但他不敢拿下来,哪怕一息都不敢。
帐内仅剩的几个亲卫都戴着同样的面罩,个个缩着脖子,眼神惊恐地盯着帐帘缝隙,生怕在那晃动的光影里钻进什么看不见的索命厉鬼。
“陶谦呢?曹操呢?”
刘岱的声音闷在丝帕后,听起来像是从瓮里传出来的,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焦躁,“不是让他们立刻来见我吗!都什么时候了,还要本刺史去请他们不成?!”
一名斥候跪在帐门口,不敢进前,隔着老远回话:“报刺史大人,徐州牧那边回话说……来不了。”
“来不了?”刘岱猛地从案几后站起来,动作太大带翻了砚台,墨汁泼了一地,“他陶恭祖长了几颗脑袋,敢抗命?”
“陶使君说……”斥候吞了口唾沫,声音发颤,“丹河水面上发现大批太平道反贼试图突围,战况紧急,正在全力拦截,无暇分身。”
“放屁!”
刘岱抓起案上的令箭狠狠砸在地上。
“丹河有反贼突围?简直是一派胡言!”他在帐内来回踱步,脚步急促而凌乱,“若是真有大规模突围,本官的中军大营会收不到半点军报?这分明是借口!拙劣至极的借口!”
他猛地停下脚步,指着帐外那个看不见的方向大骂:“陶谦这老匹夫!他分明是看皇甫老将军死了,看这大营里瘟疫横行,想独善其身!见死不救的老狗!等本官回了洛阳,定要在陛下面前参他一本!”
骂归骂,恐惧却像冰冷的蛇信子,舔舐着他的后脊梁。
连一向看似老实忠厚的陶谦都敢抗命,这联军……怕是已经名存实亡了。
“那曹操呢?”刘岱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斥候,“曹孟德总该来了吧?他离得最近,平日里不是最讲大义吗?”
斥候把头埋得更低了:“曹……曹将军也没来。”
刘岱身子晃了晃,眼中的怒火瞬间变成了惊惶。
“回刺史大人,”斥候语速极快,生怕说慢了被迁怒,“曹将军回信说,后军大营也发现了大量染病士卒。不过曹将军已经寻到了医圣张仲景,张神医判定此乃罕见瘟疫,虽然凶险,但并非无药可救。”
听到“并非无药可救”这几个字,刘岱灰败的眼中陡然爆出一团亮光,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稻草。
“能治?张仲景能治?”他急切地往前走了两步,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停住,警惕地退回案几后,“曹操还说什么了?”
“曹将军说,此疫极烈,若流出太行山,大汉危矣。他正协助张神医全力防疫,准备将整个太行山封锁起来,任何有可能患病的人都不许离开。”
斥候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封沾着泥污的书信,双手呈上。
“曹将军请大人赐予‘危时专断之权’,以便他在外围行事。另外……”
“另外什么?”
“曹将军派了一队亲卫,就在帐外候着。说是为了大人的安危,请大人立刻移步后军。张神医会亲自为大人诊治调理。为防瘟疫外泄,曹将军特意嘱咐,请大人只身前往,切勿带一兵一卒。”
帐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远处伤兵营里传来的哀嚎声,随着风隐隐约约飘进来。
刘岱盯着那封信,并没有伸手去接。他的眼神在剧烈闪烁,脸色在昏暗的烛火下阴晴不定。
去?还是不去?
这是救命的稻草,还是索命的绳套?
曹孟德让他一个人去。
只身前往。
这意味着什么?
刘岱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皇甫嵩那张布满黑斑的死人脸,紧接着又浮现出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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