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个假设成立，”
欧阳宇缓缓道，“那么昊天城的毁灭就不是悲剧，而是……必然。就像一个反应堆达到临界点后必须被销毁，否则会污染整个环境。而那个‘湮灭之影’，可能就是反应产物。”
这个推论让所有人感到一种宿命般的寒意。
一个文明在攀登科技巅峰时，不小心触发了自我毁灭的开关。
它的遗迹、它的造物、甚至它自身的“异化产物”，散布在星海中，等待被后来者发现，或者……重新激活。
“那么A点维修站在修复影刃，意味着什么？”有人问。
“意味着反应还没有完全结束。”
林默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刚结束与周锐的会议，“或者，有人在试图让它继续。”
他走进会议室，调出最新的监控数据：“过去十二小时，A点维修站的修复速度提升了百分之七。
不是线性提升，是指数曲线的开始阶段。同时，我们观察到三个新的影刃残骸被连接。按照这个趋势，修复速度将在七天后达到现在的三倍。
“抑制测试必须尽快。”欧阳宇皱眉。
“明天凌晨进行。”
林默确认，“但还有一件事。在分析维修站能量流时，我们发现了一个额外的输出……不是输向影刃残骸，而是输向深空。”
“什么方向？”
林默指向星图上的一个点：“‘幽影之海’方向。虽然昊天城已经毁灭，但维修站似乎仍在向那个坐标发送某种信号。信号强度很低，但持续不断。”
“内容呢？”赫尔曼问。
“无法解析。但频谱特征……与尖顶每三天一次的状态广播，有百分之三十的相似度。”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尖顶在广播。
维修站在广播。
它们都在向某个或某些方向发送信号。
这些信号在说什么？在报告什么？在呼唤什么？
“我们可能需要重新评估整个远古网络的‘活性’。”
赫尔曼最终说，“也许，昊天文明的灭亡，并没有让这个网络完全停止运转。一些关键节点，比如尖顶、维修站还在按照预设程序运行。而现在，我们的出现和活动，正在逐步‘唤醒’这个沉睡的网络。”
“唤醒之后呢？”沈澜轻声问。
没有人能回答。
凌晨四点，“洞察者”号抵达预定发射位置。
测试即将开始。
“洞察者”号的指挥舱内。
舰长李维站在主控制台前，目光紧盯着屏幕上A点维修站的实时影像。
在他身旁，林默、周锐和一名信号工程师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所有频率参数确认无误。”
工程师报告，“发射功率设定为背景辐射的千分之一，持续时间0.001秒，发射间隔随机分布，范围在30秒到180秒之间。发射器定向精度达到0.0001弧秒。”
“安全协议呢？”李维问。
林默调出预案：“发射开始后，全舰进入静默状态，所有主动传感器关闭，只保留被动接收阵列。
如果检测到任何针对性的能量反应或空间扰动，‘洞察者’号将在0.05秒内启动紧急跃迁，预设坐标已设定在三点五光年外的安全区域。”
李维点点头：“各岗位准备。倒计时三分钟。”
指挥舱里只剩下设备运行的微弱嗡鸣和呼吸声。
全息投影上，代表发射序列的十二个光点依次亮起，每个光点旁边标注着频率参数和发射时间窗。
这是人类第一次尝试主动干预一个远古设施的内部运作。
虽然只是微弱的频率测试，但其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效果——他们正在从一个被动的观察者，转变为尝试理解的交互者。
“倒计时三十秒。”
周锐闭上眼睛，以灵觉感应着远方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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