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刘班长准时推门进来。他的目光先扫过每个人的床铺。陈光的被子还是那副惨不忍睹的样子,他低着头,不敢看班长。周文明的被子棱角分明,床单平整。王建军的也不错,只是被角稍圆。我的……我爬上铺看了一眼,昨晚班长叠的那惊世骇俗的“刀锋”经过一夜,棱角略微软化,但骨架还在,依旧方正。
刘班长没对我的被子发表评论,只是看了看我光着的、涂着紫药水的脚后跟,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
早饭的哨声很快响起。我们再次列队,走向食堂。脚跟的伤口涂了药,又被冰冷的空气一激,疼痛感似乎麻木了些,但走起路来依旧别扭。陈光、张海、王建军三个人,脸色比早上更差,尤其是陈光,眼睛肿着,看样子是真哭了。
早饭是稀粥,馒头,咸菜。稀粥很稀,能照见人影。馒头还是那种掺了杂粮的,硬邦邦。咸菜齁咸,就着稀粥才能下咽。
我们按照班排坐好。刘班长坐在我们这桌的头上。开吃前,他看了陈光三人一眼,对打饭的炊事兵说:“他们三个,馒头减半。”
炊事兵是个老兵,面无表情,从陈光碗里夹走一个馒头,从张海和王建军碗里各夹走半个。陈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指捏着筷子,指节发白。张海低下头,默默喝粥。王建军盯着碗里那半个馒头,喉结动了动,拿起,小口小口地咬着,吃得很慢,很仔细,像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我看着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半个馒头,在这高强度消耗的地方,根本不够塞牙缝。中午怎么办?晚上怎么办?
我拿起自己那个完整的、硬实的馒头,狠狠咬了一大口。粗糙的颗粒感划过喉咙,带着粮食本身的微甜。我用力咀嚼着,混合着稀粥和咸菜的咸味,一起咽下去。胃里有了点温热的东西,身上似乎也恢复了一丝力气。
吃饭时没人说话,只有吸溜粥和咀嚼的声音。周文明吃得很安静,速度不快不慢。陈光几乎是把那半个馒头囫囵塞进嘴里,就着几口稀粥吞下去,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别人碗里的馒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十分钟,转瞬即逝。
“起立!门口集合!”
我们再次像被鞭子抽打的陀螺,旋转起来,冲向食堂外冰冷的空气。
上午的训练依旧是队列。稍息,立正,跨立,停止间转法,行进与立定。枯燥,乏味,永无止境。脚跟的伤口在反复的靠脚、转体中,不断被挤压、摩擦,紫药水形成的薄膜早就破了,血又渗出来,染红了袜子的后跟。每做一个“立正”靠脚的动作,都像有一把小锤子,狠狠砸在伤口上,疼得我眼前发黑,必须用尽全力才能控制住身体不晃。
刘班长的目光锐利如鹰,任何细微的变形、迟缓、错误,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呵斥声,纠正声,一次次响起。
“李铁柱!靠脚无力!脚后跟没并拢!重来!”
“陈光!转体方向错了!左右不分吗?”
“王建军!手臂摆幅不对!自然摆动!你机器人吗?”
汗水顺着帽檐往下滴,流进眼睛,杀得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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