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心如渊,喜怒无常,所以才有伴君如伴虎之说。大可汗可以允许阿拉坦仓贪墨些战利品,对他在动用莫卧儿府库里的财赀购买军需和发放粮饷的过程中上下其手的行为也可以视而不见,毕竟将士们出生入死,捞些银子在他眼中算不得什么大事,可却有个底线:不得触犯汗国的利益。接受藩属国的厚礼帮助他们得到“属于”大卫国的土地,已经触碰到这条底线,哪怕这些土地原本就是阿拉坦仓率领将士浴血奋战夺过来的,也绝不允许。年纪越大,猜忌心便越强。六十二岁的大可汗早就过了纯真无邪的年龄,无法对臣下绝对信任,尤其对领兵在外的将领有着高度的戒备心,生怕他们拥兵自重生出谋反之心,哪怕是跟随他出生入死多年、一直忠心耿耿的老臣也不例外。
苏勒坦觉得不能再让这位自己少年时的玩伴统领重兵待在老地方不动了,得给此人换个地方。恰巧两位元老重臣:永宁郡王、甘青总督脱里,吐鲁番郡王、江南江西总督西日莫年事已高,前不久,皇帝顾念老臣下旨召二王回大都恩养,空出来两个总督职位。遂大笔一挥,下旨将阿拉坦仓由云贵总督改任江南江西总督。虽然同为总督,江南江西之地可比云贵富裕,怎么看都是对功臣的一种奖励,相信阿拉坦仓本人定会满意;换个地方当总督,麾下的将领不再是熟悉的旧部,想谋反也无能为力,既不会令功臣寒心也消除了汗国的隐患,可谓一举两得。
作为皇帝,他考虑的远不止于此,大军远征在外,不仅开销巨大,还容易产生变故,既然南方的局势已经稳定,可以班师回朝矣!又下旨南征大军班师回朝,接受朝廷的封赏后再各自返回原驻地。为巩固新占领地区的局势,将原莫卧儿帝国的土地划分成孟加拉、德里、喀布尔三个行省,设南方总督统管三省军事。乌斯藏巡抚达什久在边疆,了解莫卧儿地区的风土人情,且在卫军远征莫卧儿之战中积极筹备军需粮饷,立功不小,擢为首任南方总督;又晋乌斯藏布政使丕棱列扎木苏为乌斯藏巡抚、叶尔羌布政使伊库里为喀布尔巡抚、康绒布政使巴雅斯古朗为德里巡抚、甘肃布政使李远泽为孟加拉巡抚。至于空出来的甘青总督一职给了驻阿冈赫巴万户府的钦差大臣吐耶拜。吐耶拜长期驻守阿冈赫巴与沙俄军队作战,英勇顽强、坚贞不屈,理应擢升;云贵总督一职给了云南巡抚方于宣。方于宣在南征之战中出谋画策,立下汗马功劳,擢为总督理所应当;又以贵州布政使张重任筹措军需有功,升任云南巡抚。
忙完这些,大可汗便喜滋滋命首辅巴图和坦、次辅铁钼尔、建级殿大学士刘好古、礼部尚书左射斗、兵部尚喇瑚里准备南征大军班师回朝的凯旋庆祝仪式。好大喜功的他特意指示臣下:祝捷典礼要大办特办,务必让天下臣民知道朕的赫赫武功!体会圣意后,首辅巴图和坦不敢怠慢,带着一干官员迅速整理出整套流程及相干事宜入宫禀告。“大汗,这是奴才等商议出的祝捷大典流程,请您过目”,老首辅颤巍巍地呈上一道折子。
莲花大可汗端坐于乾清宫西暖阁的无畏狮子座上,平静地翻看折子,见整个流程分成五部分。
第一步是露布报捷。大军班师回朝时先派遣快马向京城递送“露布”(捷报文书),沿途官府鸣锣公示,直抵宫门。其实战事已经结束,报捷的露布早就抵达过宫门,可巴图和坦等人体察圣意,知道主上想让天下臣民知道自己的赫赫武功,特意让阿拉坦仓再派人报一次捷,务必大张旗鼓,搞得人尽皆知。果然正中下怀,真龙一瞅便露出满意的笑容。
第二步是举办郊劳礼。由礼部派官员作为钦差大臣,出城在大都南郊设坛台、备酒牲,欢迎凯旋的王师。然后凯旋将领率军列阵,向代表皇帝的奉旨钦差行叩拜礼,献上象征战功的旗帜、名册,并由钦差斟酒犒劳主将,赏赐绢帛、金银。看到由礼部派官任钦差后,苏勒坦皱了铍眉,缓缓说道:“此次大军南征,灭一大国、拓土万里,如此功勋,朕当亲自迎接才是”。听说皇帝要亲迎,巴图和坦闻言一震,赶紧奉迎道:“大汗体念将士辛苦,亲自出迎,实乃三军之福”。苏勒坦摆了摆手,“勇士们为国征战,九死一生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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