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瑾之坐到桌边,就着烛火,解开锦囊。
里面不是什么金银,也不是纸张,而是一本纸张泛黄的手札,和几块用油布仔细包好的碎瓷片。
他先拿起手札,快速翻看。
烛火跳动,映着他越来越沉凝的侧脸。
苏嘤安静地站在一旁,她能听到裴瑾之心跳微微加快,呼吸也沉了几分。
那手札里,显然有他极其在意的东西。
看完手札,他又拿起那些碎瓷片,在烛光下仔细辨认。
那是些瓷器边缘的碎片,很旧,釉色却极好,上面似乎有残留的、模糊不清的彩绘图案。
裴瑾之拿起其中一片,对着光看了很久,指尖微微发白。
“这是什么?”苏嘤忍不住轻声问。
“证物。”裴瑾之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压抑的寒意,“十五年前,元徽皇子夭折当夜,他寝宫里打碎的一套药碗的碎片。御药房和伺候的宫人记录里,这套碗凭空消失了,像是从未存在过。”
他放下瓷片,看向苏嘤:“永定侯的父亲,当年掌管一部分宫禁守卫。看来,他老人家……胆子不小,手脚也不干净。”
苏嘤倒吸一口凉气。私藏皇子夭折现场的证物?这是灭门的祸事!难怪永定侯吓得魂飞魄散。
“手札里写了什么?”
“一个老守卫的临终忏悔。”裴瑾之合上手札,眼神幽暗,“他说,皇子并非急病夭折,而是中毒。毒下在每日的安神汤里,剂量极微,日积月累。皇子出事那晚,有人潜入寝宫,打翻了药碗,试图伪造现场。他当晚恰好当值,撞见了,但被威胁,不敢声张,只偷偷藏起了几块碎片。”
“是谁下的毒?谁潜入寝宫?”苏嘤追问。
裴瑾之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两个字:“手札里没明说。但提到了……凤令。”
凤令?
苏嘤心头狂跳。那是皇后或太后才能动用的印信!
“所以下毒的是……”她不敢说下去。
“未必。”裴瑾之打断她,眼神锐利如刀,“凤令可以盗用,可以伪造。而且,当年那位早逝的宫妃,也曾短暂执掌过一部分宫务,有机会接触。”
他站起身,在狭小的屋里踱了两步:“永定侯把这东西交出来,一是求保命,二是想把我拖下水。他知道我在查旧案,这东西是线索,也是炸药。”
他停下脚步,看向苏嘤:“他现在一定在等我的反应。看我敢不敢接这烫手山芋,看我接下了,又会怎么做。”
“大人要接吗?”
“接。”裴瑾之斩钉截铁,“不仅要接,还要大张旗鼓地接。”他眼中闪过冷光,“明天,我会让人透露出去,永定侯向本官进献了一批前朝古玩,其中有一本罕见的前朝兵书手稿,深得本官喜爱。”
苏嘤瞬间懂了。
这是要把证物伪装成古玩,把水彻底搅浑。
让暗处的人猜,永定侯到底给了裴瑾之什么东西?
“那柔嘉公主那边……”苏嘤想起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
“她?”裴瑾之冷笑,“她现在恐怕更睡不着了。永定侯突然倒向我,还献上厚礼。她会想,永定侯是不是把她卖了?那本手札里,又有没有提到她那位好嬷嬷?”
他走到苏嘤面前,低头看着她:“苏嘤,从现在起,你的病好了。明日,随我入宫谢恩,谢太后前日关怀。”
“谢恩?”
“对。”裴瑾之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残忍的弧度,“我们得让宫里的人看看,永定侯府这位世子妃,如今是我裴瑾之……很看重的人。”
他抬手,指尖拂过她发间那支黑玉兰花簪,动作轻得像是错觉。
“戴上它,跟紧我。”他声音低沉,“明天宫里,会很热闹。”
苏嘤抬眸,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决心,和即将掀起风暴的暗涌。
她知道,平静的日子,彻底结束了。
从明天起,她将正式站到裴瑾之身边,站到这漩涡的最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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