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里的鄴城,年节的氛围尚未散去。
街道上的积雪被清扫到两旁,露出湿润的道路。
城中,往来行走的士卒明显增多,尤其是成都王司马颖到来之后,他接连的一番举动,都好似在宣告著这座都城已然易主。
曹过站在府邸门外,深吸了一口气,自司马顒离任赴关中后,他便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只是没想到,这位镇鄴的新王,会如此急切地召见所有本地官员,还指名道姓要带上他。
当曹过踏入那座原本属於河间王,如今暂为成都王行邸的府宅时,堂內早已聚了不少人,多是鄴城附近的官员和属吏。
眾人低声交谈,猜测著司马颖此番召见,会有何举动。
言语间,目光不时瞟向主位,那里尚且空著。
曹过寻了一处空位坐下,暗自观察。
他与张宾在来前已有推测,司马颖年轻气盛,自视甚高,又因与贾謐的衝突,而被排挤出洛阳,心中必然憋著一股火气。
这股火,很可能烧向任何他看不顺眼的人,其中自然包括自己这位曹魏宗室的后裔。
片刻后,环佩声响,脚步声近。
眾人听闻声响,顿时肃静,纷纷起身。
只见司马颖在一眾僚属的簇拥下,迈步进入堂內。
他年约二十,戴远游冠,身著亲王春青常服,面容俊朗,但眉宇间却带著骄矜。
(远游冠的样式,基本与皇帝的通天冠相同,只是无山述装饰,即指冠帽上樑与展简之间高耸如山的部分,文献中称为金博山或金顏)
司马颖步履生风,径直走向主位坐下,目光扫视全场。
片刻后,他的清朗的声音方才响起:“诸位不必多礼,坐。”
眾人依言落座。
司马颖先是照例说了一番场面话,无非是皇恩浩荡,委以重任,望诸位同心协力,共治鄴城之类。
但言语间,他的语气平淡,显然心思不在此。
忽然,他好似想起什么一般,开口问道:“哪位是陈留王世子”
曹过心中一震,知道来了。
他从容起身,行至堂中,道:“曹过,见过大王。”
司马颖上下打量著他,露出一抹看似和煦的笑意:“孤在洛阳时,便久闻世子大名了。”
他声音放缓,接著道:“去岁上巳,华林园曲水流觴,世子连赋五诗,才惊四座,尤其那句『欲荐云中君,飘然有仙气』,清雅脱俗,可是令孤心嚮往之啊。”
此话听在眾人耳里,仿佛司马颖真是在与曹过敘旧一般,当下皆是好奇不已。
但曹过心中却是警惕更甚,他面上保持谦逊,答道:“大王谬讚,不过是当日酒酣耳热,偶得几句拙作,能流传开来,亦属侥倖。”
司马颖摆手,笑道:“誒,世子过谦了,若仅是诗才,或可谓之偶得,但孤后来更听闻,世子不仅在风雅之事上出眾,临大事更有静气。”
“去岁常平仓一案,风波骤起,郭彰率兵围邸,形势何等危急世子却能从容应对,据理力爭,更得张司空、曹令君等正直之士回护,最终还己清白。”
闻听此言,曹过心中愈发觉得危机四伏,这成都王召自己前来,绝不会是为了当眾称讚自己,他这般搞搞捧起,定还有下文。
而司马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堂下眾官员,继续道:“不仅如此,世子还有一手化清水为琼浆的妙法,那鄴酒之名,如今可是名传天下,引得四方商贾趋之若鶩,真真是点石成金的手段。”
隨即,他又指了指自己身旁的几位属下,笑道:“连孤帐下这几位好酒的僚属,都对那鄴酒的香醇霸道讚不绝口,道是饮之难忘啊。”
看著司马颖一脸笑意,曹过却是心知肚明,表面是褒扬自己多才多艺,善於经营,实则每一件都暗藏机锋。
诗名意味著可能交游广泛,非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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