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骜含笑看着曲家的孩子们牵着马走了,再对那人施礼道:“蒙骜谨见亲翁!”
那人似乎才回过味来,急忙回礼道:“臣曲七谨见大夫!”
蒙骜道:“骜久在外,有失请教,七翁恕罪!”
曲七道:“死罪死罪!大夫赴戎,为国为家,曲七甚荣之。”
一旁的曲妻道:“休在外言谈,请大夫入内。”
曲七连道:“罪过罪过!大夫请,大夫请!”蒙骜跟在曲七身后往里走,那些女人们则跟在两人的后面,却不上堂。蒙骜夫人对蒙骜道:“吾等妇人且往后宅,勿与尔等丈夫杂!”
曲七连忙道:“轻慢夫人,轻慢夫人!”蒙骜夫人微笑挥手,与曲家妻妾及女儿都绕往后宅而去。曲七则将蒙骜请入堂中,手忙脚乱地捧来盛着果品的几案,放在蒙骜身前。
寒喧几句后,蒙骜转入正题,道:“河东乃故晋地,晋侯因之而霸,韩魏因之而王,地饶物丰,表里山河。秦有河东以来,王屡教秦人徙河东,罪人赦,民加爵。七翁其知乎?”
曲七道:“颇有耳闻,而未有及也。”
蒙骜道:“自河东入秦垂卅载,七翁曾未耳闻目睹徙河东者乎?”
曲七道:“小民多恋乡土,迁之者难。即如下民,地不过百亩,室不过一宅,家无余财,衣不兼采,食不重味,乘不过軥牛。然必欲迁河东也,山川迢迢,风雨交催,必也其难也。刑徒亦不愿往,而况士伍者乎!”
蒙骜道:“奈何刑徒亦不往?”
曲七道:“刑徒虽日有劳作,而得衣食。若迁河东,于途数十日,日晒雨淋,野兽出没,能至者不能半也。”
蒙骜道:“微七翁之言,骜焉得知此!依翁之见,当何道而移于河东耶?”
曲七道:“若必移河东,当如发兵,乡里相集,县尉相送,或数百人,或千余人,于途官给食宿,乃能行之!”
蒙骜心中暗暗盘算,良久不语。曲七道:“微贱之论,不足入庙堂,大夫勿以贱论动其心也。”
蒙骜道:“聆翁之教,有所动心,是以不决。贱子武初籍名,无功。闻王教,乃愿举家迁河东。翁女之归也,家室和睦,百事兴旺,愿共往河东,特请于翁!”
曲七道:“大夫则不然。行则随卫相护,驻则驿舍给食。小女既归大夫之家,自当随行。愿大夫常怜之!”
蒙骜道:“翁女甚得舅姑心。吾父子在外,家中之事皆付之,无所失。皆翁之赐也!”
曲七道:“此亦小女之福也,得归大夫之家。无征伐之劳,无性命之忧,而得一爵,非吾小子所能望也!”
蒙骜道:“曲氏其有愿徙者,可随吾行!”
曲七道:“安敢望大夫之赐!”
蒙骜道:“他则不能言,于途照应,料无事也。”
曲七道:“此大事也,微贱不敢专,敢议于族,而听命于大夫!”
正事言毕,两人再谈起田亩桑麻,市井趣闻,以及县里小吏的行为。蒙骜也是从基层起来的,对这些事并不陌生,两人相谈甚欢。吃过早餐,蒙骜略坐告辞,曲七挽留他吃了晚饭再走,蒙骜坚辞道:“焉得久扰!”只留下儿媳和蒙恬在曲家团聚,自己必夫人一起乘车而归,约好三天后自己驾车来迎。曲七道:“焉敢劳动大夫,庶等自送归!”
三天后就是初五,若论过节,大事已毕。曲七如约,亲自驾了牛车,送女儿和外孙回来。随身还带来了两支名籍,正是曲家愿意移居河东的两个后生,皆娶妻不久,并无子息,所谓举家而迁,也不过就二人而已。蒙骜指导曲七到乡邑提交申请,等候批复。自己也写了呈文,以父亲的名义代子蒙武申请举家迁河东。一应家财田产皆充官,由县里记录了,到河东给付。
十天后,三家的申请都批复下来,皆“可”。只是登记家财田产的事耽误了几天,县里给付了左劵,他们到河东后,由河东按数发还。这样,三家八口到达戏下时,已经是下旬了,那些士卒们早已等候在那里。蒙骜支应了驿船,带着这二十来人,顺渭水往蒲坂而来。至蒲坂上岸后,河东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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