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小县城病倒了,发烧得厉害,是当地一个小戏班收留了我。班主夫人照顾我直到康复,看我无依无靠,就让我留在戏班里打杂。”
她渐渐被戏曲吸引,那唱念做打间的悲欢离合,那粉墨登场的爱恨情仇,让她暂时忘却自己的苦难。她开始偷偷学戏,每天凌晨起来吊嗓子,对着江水练身段。
“班主发现后不但没怪我,反而说我有天赋,正式收我为徒。”蓝溪道,“我想这也许是天意。既然我们都成了戏班里的人,也许有一天,通过这个行当,我能找到你。”
房间里安静下来,煤油灯噼啪作响。
“该你了,”蓝溪柔声道,“告诉我,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你后颈上那道疤...是怎么回事?”
陈浩下意识地摸了摸那道疤痕,目光变得深邃而遥远。
“那晚我站在原地等啊等,等了很久姐姐也没回来。”他缓缓开口,“后来有个妇人说带我去找你,我就跟着走了...”
结果那妇人把他带出城后就抢走了他的银锁和外套,扔下他一个人在山道上。六岁的孩子,又冷又怕,只能沿着路一直走。
“我走了两天两夜,后来晕倒在路边。是一个乞丐老头救了我,给我吃的,让我跟他一起讨饭。”陈浩的声音平静得令人心碎,“那年冬天特别冷,老头冻死了。我又是一个人了。”
蓝溪捂住嘴,不敢想象一个七岁孩子如何独自面对这些。
“后来呢?”
“后来我混上了一列货运火车,不知道开了多久,也不知道到了哪里。”陈浩继续说,“下车后就在那个城市流浪,捡剩饭,偷东西,睡桥洞...有一次偷馒头被逮到,摊主把我打得半死,就是那时后颈被铁钩划伤了。”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蓝溪能看到他眼底深藏的创伤。
“那么小的孩子...怎么活下来的...”她喃喃道,心如刀绞。
“有一天,我看到一个戏班子在摆场子,武生翻跟头,这活儿不错,至少能吃上饭。于是等他们收摊后,我找到班主,跪下来求他收留。”
班主看他身子骨还算结实,就留他做了杂役,每天搬箱子搭台子,只能混口饭吃。
“那班主...待你如何?”蓝溪小心翼翼地问。
陈浩苦笑:“班主姓金,班里人都偷偷叫他‘金扒皮’。他让我们每天干十几个小时的活,吃的是馊饭剩菜,睡的是戏台下的草堆。练功稍不如意就是打骂,班里好几个孩子都被他打残过。”
最可怕的是,金班主专门训练孩子们偷观众的钱包,唱戏只是幌子,行窃才是主业。
“我十岁那年,班主让我去偷一个老爷的钱袋。我失手了,那老爷的随从当场抓住我,说要送官。”陈浩深吸一口气,“金班主怕牵连自己,当众说从不认识我,还踢了我一脚。”
那夜,遍体鳞伤的他决定逃跑。
“我趁着守夜的人打盹,偷偷溜出戏班。不敢走大路,只能在野地里跑,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再也跑不动,晕倒在一片玉米地旁。”
当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干净的床上,身上伤口被仔细包扎过。一位面容慈祥的中年人坐在床边,正温和地看着他。
“那就是杨班主。”陈浩的声音柔和下来,“新丰班的杨老板。”
杨班主不仅收留了他,还给他取名陈浩,意为“如江河般浩荡向前的人生”。他送陈浩去学堂读了两年书,亲自教他唱戏练功。
“班主发现我身子灵活,适合武生,就专门请了老师傅教我。”陈浩说着,不自觉挺直了腰板,“他说唱戏先做人,戏品如人品。他教我诚信立身,正直做人,这些比戏唱得好不好更重要。”
蓝溪注意到,弟弟说起杨班主时,眼中有着儿子对父亲般的敬爱。
“杨班主去年春天走了。”陈浩轻声道,声音里满是怀念,“临终前他把我叫到床边,说知道我心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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