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从大殿窗棂斜切进来，落在陈凡脚边。他仍坐在首席位上，青冥剑靠在腿侧，手还搭在剑柄，但目光已落在面前摊开的册子上。执法弟子刚走，林墨被带去登记身份的事也已交代清楚。殿内空了，只剩他一人。
他翻开第一页，是外门弟子名录。名字密密麻麻，大多陌生。翻到杂役院名单时，手指顿了顿。林墨两个字写得歪歪扭扭，像是第一次签正式文书。他合上册子，从怀里摸出那块星辰铁，布包没解开，只用指腹蹭了蹭边缘。冰凉的触感还在，昨夜山道上的风也好像又吹了过来。
他把册子推到一边，闭上眼。
灵核在体内缓缓转动，《玄一真经》自动运转。这不是他主动催动的，而是每次心神沉静下来，功法便自行回旋。灵力沿着通脉路线走完一周天，再第二周，第三周……到了第九周时，体内的气感开始发胀，像有东西顶在胸口，压得呼吸变沉。
他知道这是瓶颈松动的征兆。
没有急着冲关，他把注意力沉入灵魂空间。灰蒙蒙的混沌中，那片灵泉静静流淌，水色比以往多了些紫意，像是混入了雷光。泉水表面浮着细碎的纹路，一闪一灭，排列成某种规律。他凝神去看，那些纹路竟在缓缓拼合，形成三十六道符线，交织成图。
不是幻觉。
他调动推演功能，将图案拆解。每一道紫电纹都对应一种灵力运行方式，与《玄一真经》的某些段落能衔接上，却又不完全相同。试了几种组合，最终发现这是一套模拟元婴状态的构造模型——假借罡气压缩凝聚，模拟出类似元婴自爆的爆发力。虽非真实境界，却是未来突破的重要参照。
就在这时，体内灵力猛然一震。
第四次冲关开始了。
他稳住心神，引导灵力冲向经脉交汇处。那一瞬，仿佛有层膜被撕开，灵力如潮水般涌进新的通道。全身筋骨发出细微的响声，皮肤下泛起一层淡青色的光晕。罡气四层，成了。
睁开眼时，窗外的日头已经偏西。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力量感比之前强了一倍不止，哪怕只是轻轻抬手，空气都有被划开的滞涩感。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星辰铁，随手塞回怀里，转身走出大殿。
后山废弃试炼场没人去。早年外门弟子在这里对练，后来出了几次重伤，执事们嫌麻烦，索性封了这片区域。入口处长满了藤蔓，他伸手一扯，枯枝乱叶哗啦落下。
试炼场是一片开阔的岩地，地面坑洼不平，全是旧日打斗留下的痕迹。他走到中央，盘膝坐下，先在灵魂空间里模拟了一遍罡气压缩流程。推演很快完成，确认无误后，他才开始现实施术。
双掌合十，灵力从灵核涌出，在掌心凝成一团旋转的罡球。颜色由白转青，再泛出紫边，体积越缩越小，能量却越来越密集。他能感觉到这股力量的危险性，稍有差池就会炸在自己身上。
最后一圈灵力注入，他猛地将罡球推出。
轰——
一声巨响撕裂山林。
罡球在空中停顿半息，随即爆开。冲击波呈环状扩散，地面岩石瞬间龟裂，碎石如箭矢般飞射十里。烟尘冲天而起，百丈范围内的树木尽数折断，连山体都被削去一角。等尘埃落定，原地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边缘焦黑，像是被雷火犁过。
他站在坑边，看着脚下裂开的地缝。
这一击若放在战场上，别说聚灵境、归元境的修士，就算是通脉境九层的高手，挨一下也得当场废掉。血煞教当年屠村，靠的是人多势众和邪功压制，如今他一人之力，就能覆灭整个教派。
他想起王铁山当年克扣他月例灵石时那副嘴脸，想起赵无常用骷髅杖踩碎林青竹碧玉扣的瞬间，想起孙胖子趴在地上啃泥还咧嘴笑的样子。那时候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忍。现在不一样了。
但他没动杀念。
回头望了眼玄一门主峰。灯火已经开始亮起，弟子们该吃晚饭了。大殿方向有几个人影走过，脚步匆匆，像是在准备明日的外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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