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点陈北,
“南城的事,他查了。你教教他,咱们督察院的御史,查明了事,该怎么写奏章,怎么递条陈。规矩、格式、忌讳,都仔细说说。”
吩咐完,也不看两人反应,背着手,径自进了自己的值房,门虚掩着。
王瑞抱着那摞沉甸甸的文书,目光落在陈北身上。
目光复杂,有打量,有审视,更深处,翻涌着一股强烈的不平与酸涩。
他是六年前的进士,苦熬三年官试,又在这督察院文书堆里埋首三年,整理卷宗、誊抄奏报、归档旧档……
每日与故纸灰尘为伍,从从九品熬到正九品。
寒窗十几载,满腹经纶,抱负是治国平天下,如今却像个仓房管事!
而眼前这人,不过是今科探花,只因在文喜宴上出了次风头,便得陛下特简,一跃成为七品行走!
凭什么?就凭他诗写得好?就凭他敢顶撞太师的人?
王瑞心里那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疼。
但他不敢表露,只是垂下眼,语气硬邦邦地道:“王行走,请随我来。”
他将陈北带到正堂侧翼一间专门存放空白奏本、文房四宝的公事房。
房里充斥着劣质墨和陈旧纸张的味道。
王瑞将怀中文书重重放在一张堆满杂物的条案上,溅起细细的灰尘。
他抽出一份空白的奏本,又找出几份往年的奏章范例,动作有些粗重地推到陈北面前。
“格式在此,抬头、署款、用印皆有定例。事由需简明扼要,举证须确凿有据,言辞不可过于激烈,亦不可模糊不清。
弹劾奏章,更需注意……”
他语速很快,像在完成任务,手指在范例上点着,却并不看陈北,目光落在窗外一株枯了一半的老槐树上。
陈北静静听着,等他一段落说完,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
“王兄在督察院任职,已有三年了吧?”
王瑞一愣,转回头,眉头蹙起:“王行走何意?这与教你写奏章有何干系?”
“只是觉得,以王兄之才,埋首于文书档案之间,实在可惜。”
陈北笑了笑,目光清澈地看着他,
“王兄难道不想挪挪地方,去个更能施展抱负的衙门?”
王瑞的脸色瞬间变了变,像是被戳中了最痛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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