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那三个尾巴身边走过时，听见其中一个人压低声音说：
“妈的，跟丢了！分头找！队长说了，放跑了人，咱们仨都得去扫茅房！”
刘老三脚步没停，心里冷笑。
扫茅房？你们得先有命回去。
走出百货大楼两条街，他把伪装一件件卸下来，塞进路边的垃圾堆。
风衣挂在破箩筐上，帽子盖住馊水桶，围巾随手一扔.
奉天城街头的垃圾多得是，没人会在意。
他加快脚步。
情报在怀里发烫。
司令部那栋楼在黑夜里亮着几扇窗，像野兽的眼睛。
刘老三推门进许忠义办公室时，脑子里还在盘算怎么汇报。
然后他愣住了。
许忠义对面坐着张副部长。
两个人中间隔着张茶几，上面两杯茶冒着热气，空气里飘着龙井的香味，还有一股子……说不清的紧绷感。
完了。
刘老三脑子里就这俩字。
许忠义反应比他快。快得不像人，像弹簧。
“老三啊，”许忠义站起身，脸上那笑容自然得跟见了亲侄子似的，“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让你去查地下党那事儿，有眉目了？”
刘老三喉咙动了一下。
他听懂了——许忠义在给他编剧本。
“许主任，”刘老三低下头，声音里适时地掺了点惶恐，
“那群人……太滑溜，我没找到线索。”
“废物！”
许忠义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杯都震得跳了一下。
张副部长眼皮跟着一跳。
“就这么点事儿都办不好！要不是看你是我远房表舅家那不成器的儿子，我能收留你？”
许忠义指着门口，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滚出去！看见你就来气！”
刘老三点头哈腰地退出去，关门的时候手还有点抖——不是怕，是得把戏演足。
门合上。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张副部长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眼睛却透过茶烟盯着许忠义：
“许主任这亲戚……挺突然啊。”
“嗐，”许忠义坐回去，一脸无奈，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不知道从哪打听到我在这儿混口饭吃，拖家带口就投奔来了。你说我能怎么办？轰出去？传回老家，我成什么人了？”
他叹了口气，演技炉火纯青：
“这不，给安排在手下干点杂活，结果呢？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我这是请了个祖宗。”
张副部长听着，嘴角扯了扯。
他信了吗？
一半吧。
但眼下他有更要紧的事——那批军需品。
跟许忠义撕破脸？
不值当。
“理解理解，”张副部长放下茶杯，“我前阵子也来了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表亲，开口就要安排进警备队。唉，这世道……”
两人又扯了几句家长里短，气氛好像缓和了。
然后张副部长把话题拽了回来：“许主任，那批货……有信儿了吗？”
许忠义往后一靠，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敲了三下。
“有倒是有，”他慢悠悠地说，“但对方……要定金。”
“定金？”张副部长皱眉，“多少？”
“总价的百分之二十。”
空气凝固了。
张副部长那张脸，从白到红，从红到青，最后黑得跟锅底似的。
百分之二十？
他脑子里飞快地算：
司令部这次采购预算两百根大黄鱼，百分之二十就是四十根！四十根黄金先送出去？万一对方卷钱跑了呢？万一这是个套呢？
“许主任，”张副部长声音发紧，“这……是不是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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