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是一条沉默而汹涌的河,裹挟着硝烟、血泪、呐喊与新生,奔流向前。当抗战胜利的号角响彻华夏,当日寇投降的消息如同春雷滚过饱经创伤的山河,时光的指针,已悄然划过了五个春秋。
晋察冀边区,一片曾无数次被战火灼烧、又被无数双手艰难重建的土地上,春天再次如约而至。山坡上的山桃野杏开得烂漫如云,田垄间的冬小麦返青,油油地铺向远方。在群山环抱的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中,几排新盖的、白墙灰瓦的平房和一座稍高的两层主楼,构成了“晋察冀边区卫生学校”朴素的轮廓。校园里,新栽的杨树柳树抽出了嫩芽,操场平整开阔,空气中除了泥土和青草的气息,似乎总隐隐飘散着一丝淡淡的、令人心安的药草清香。
此刻,学校操场上,红旗猎猎,人头攒动。边区卫生学校第一届学员毕业典礼,正在举行。四百多名学员,按班级整齐列队。他们大多穿着统一的、浆洗得有些发白的粗布灰色制服,头戴同样质料的八角帽,脚下是千层底布鞋或草鞋。面容黝黑,身姿挺拔,眼神清澈而坚定,那是经历过苦难、又承托着希望的眼神。队伍中有男有女,年龄从十七八岁到三十出头不等,他们来自边区各个县、各个村庄,有的曾是游击队员,有的是支前模范,有的是普通的农家子弟,因着对“治病救人”的共同向往,汇聚于此。
主席台是临时搭起的木台,铺着洗得发白的粗布。台上坐着边区政府的领导、军区卫生部的负责人,以及学校的几位主要领导。胡老扁坐在靠近中间的位置,他穿着一身苏暮雨亲手缝制的、同样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熨烫得十分平整。年近花甲,鬓发已大半斑白,面庞上镌刻着风霜与慈祥交织的纹路,但腰背挺得笔直,目光温和而睿智,静静地望着台下那一张张青春洋溢的脸庞。苏暮雨坐在他斜后方,作为护理部主任,她也出席了典礼。岁月同样在她眼角留下了细纹,却更添了沉静娴雅的气度,她望着胡老扁的背影,又看看台下,眼中满是欣慰与温柔。
“……同志们!同学们!”校长——一位从延安抗大调来、经验丰富的老革命,声音洪亮,透过简陋的扩音器(缴获改造的日军设备)回荡在操场上空,“你们在边区卫生学校的学习,今天就要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了!但这绝不是终点,而是你们真正投身到为人民服务的医疗卫生事业中去的崭新起点!”
台下鸦雀无声,只有山风吹动旗帜的猎猎声。
“你们在这里,学中医,也学西医基础,学护理助产,学防疫卫生。条件艰苦,教材简陋,但你们发扬了艰苦奋斗、自力更生的精神,克富了重重困难,掌握了为人民服务的真本领!你们是边区自己培养起来的第一批正规卫生人才,是革命的宝贵财富!”
掌声如潮水般响起,学员们激动地鼓掌,许多人眼含热泪。
“未来的路,同样不平坦。”校长的声音变得深沉,“我们的国家,百废待兴;我们的农村,依然缺医少药;各种疾病,特别是长期战争造成的创伤和地方性流行病,还在威胁着乡亲们的健康。你们即将奔赴的地方,可能是最偏远的山村,可能是新建的工厂,也可能是保家卫国的部队。那里可能没有像样的诊室,没有充足的药品,甚至没有干净的饮用水。但正因为如此,才更需要你们!需要你们像胡老扁副校长、苏暮雨主任那样,把根深深地扎在群众之中,用一颗赤诚的‘仁心’,用你们学到的所有‘仁术’,去解除病痛,去传播知识,去改变千百年来农村缺医少药的落后面貌!”
“哗——!”掌声更加热烈,许多学员的目光投向了台上的胡老扁和苏暮雨,充满了崇敬与向往。
胡老扁微微欠身,向台下致意。他的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暖流。五年了,从那个在山坳窝棚里咬牙坚持的战地医生,到四处奔波防治疫情的“土郎中”,再到摸索创办“赤脚医生培训班”,直至参与筹建这所规模更大的卫生学校……一路走来,血迹与泥泞,汗水与泪水,绝望与希望,交织成一片无法忘怀的图景。而眼前这数百张年轻的面孔,这整齐的队伍,这蓬勃的朝气,让他觉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BB书屋网】 m.bbwwljj.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