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也偶尔会有一些从北方逃难而来、带着一路风尘与惊惧的难民,前来求取一些治疗水土不服或是安抚心神的药物。胡老扁来者不拒,悉心诊治,不仅施医赠药,更多了几分温言安抚。他知道,此刻,医者能做的,不仅仅是治疗身体的病痛,更要尽力安抚这些在时代洪流中飘摇惊惧的灵魂。
八月九日,发生了“虹桥机场事件”,中日双方军队对峙,剑拔弩张,战争的引线已经燃烧到了尽头。
八月十三日,清晨。
胡老扁像往常一样早早起身,准备开馆应诊。然而,他刚打开医馆大门,就听到从北面、东面传来一阵沉闷而持续的轰鸣声,那不是雷声,而是——炮声!
紧接着,是更加密集如同爆豆般的枪声,其间夹杂着爆炸的巨响。声音由远及近,仿佛就在苏州河对岸响起!
“打起来了!真的打起来了!”街面上彻底乱了套,人们惊呼着,奔跑着,店铺纷纷上门板,汽车喇叭凄厉地鸣叫着,却寸步难行。
**淞沪会战**,这场规模空前、惨烈无比的战役,就在这样一个清晨,猝不及防地全面爆发了。
胡老扁站在医馆门口,望着瞬间陷入混乱与绝望的街道,望着远处天际线上偶尔腾起的黑烟,听着那越来越清晰、震耳欲聋的枪炮交响乐,他的脸色凝重如铁。他闻到了风中带来的,不再是熟悉的黄浦江水汽和都市尘嚣,而是浓烈的硝烟与隐约的血腥气。
这一天,前来求诊的普通病人几乎绝迹。取而代之的,是附近一些在混乱中受伤的平民,或被流弹所伤,或在奔逃中摔伤磕碰。胡老扁和他的学徒们忙碌起来,清洗伤口,包扎止血,正骨固定。小小的医馆,瞬间变成了一个临时的前线救护所。
傍晚时分,炮火声稍歇,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感丝毫未减。胡老扁正清理着沾满血污的双手,一辆黑色轿车不顾街上混乱,艰难地驶到医馆门前,猛地刹住。车上跳下来一人,竟是多日未见的韩掌柜!
韩掌柜面容憔悴,眼窝深陷,显然这些时日也备受煎熬。他一把抓住胡老扁的胳膊,声音急促而沙哑:“胡神医!快!快随我走一趟!”
“韩先生?何事如此惊慌?尊夫人又……”胡老扁心中一沉。
“不是内人!”韩掌柜急急摇头,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其中的惊惶,“是……是市府的一位要员,还有几位商界的朋友,在今日前往南市视察防务时,遭遇日军飞机轰炸!座车被掀翻,多人受伤,其中一位张公伤势最重,子弹穿腹,血流不止!如今秘密安置在法租界一位朋友家中,不敢去洋人医院,怕目标太大!寻常医生束手无策,韩某……韩某只能来求您了!”
胡老扁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提起他那从不离身的紫檀木药箱,对学徒吩咐道:“看好医馆,若有伤者,尽力救治!” 随即对韩掌柜道:“走!”
车子在混乱的街道上颠簸穿行,绕开拥堵和戒严的区域,好不容易才驶入相对安静一些的法租界。来到一栋僻静的洋房内,气氛更是压抑。客厅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消毒水气味,几位衣着体面却面带惊魂未定之色的男子或坐或立,看到韩掌柜带着胡老扁进来,如同看到了救星。
“胡神医来了!快请!”其中一人连忙引路。
来到二楼一间卧房,只见床上躺着一位面色蜡黄、气息奄奄的中年男子,腹部缠着的厚厚纱布已被鲜血浸透,仍在不断渗出。旁边站着两个一脸无奈的医生,看样子是西医院的,正摇头低语:“失血过多,伤及内脏,恐怕……除非立刻进行大型手术输血,但这里条件……”
胡老扁上前,示意旁人解开纱布。伤口狰狞,肠管隐约可见,情况确实万分危急。他屏息凝神,伸手搭脉,指下脉象浮散无力,如屋漏滴汤,已是元气将脱的危候!
“准备热水,剪刀,干净布巾越多越好!还有,将我药箱最底层那个紫色瓷瓶取出!”胡老扁沉声吩咐,语气不容置疑。他眼神锐利,全神贯注,仿佛外界的一切枪炮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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