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海城的午夜,月光将长街浣洗得无比光洁。
千金阁前的混乱尚未完全散去,倒地哀嚎的打手被拖走,石板上的血迹被泼洒的清水冲刷得淡了,却冲不散空气里弥漫的血腥与剑器碰撞后残留的凛冽气劲。
屠刚捂着腋下不断渗血的伤口,站在千金阁的门槛上,脸色铁青如铁。
他身后,三楼那扇紧闭的窗户悄无声息地滑开一条缝,一道身着月白长衫的身影倚在窗边,手中把玩着一枚与方才射向江寒同款的银针,银针尾端的靛蓝色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废物。”月白长衫的人声音轻缓,却带着淬了冰的寒意,屠刚闻声猛地一颤,头垂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此人便是天机阁派驻东南州的主事,姓云,单名一个“琛”字。
天机阁扎根九州数百年,明面上行的是贩卖情报、推演命理的营生,暗地里却是天空之城最锋利的爪牙——刺探诸侯动向,清除异己势力,收拢散落的上古秘宝,桩桩件件,皆是搅动风云的勾当。
而东南州,便是天机阁布下的一枚至关重要的棋子。
“东南州临海,商船往来如织,本是情报流转的绝佳之地。”云琛指尖捻着银针,目光掠过望海城鳞次栉比的屋顶,最终落在码头方向,“更重要的是,十年前那场渊潮之变,有传闻说,沉入海底的溯洄珠,便在这望海城的海域之下。”
溯洄珠,上古异宝,传闻能映照过去,扭转一瞬的时空轨迹。这等宝物,正是天机阁志在必得之物。
天空之城的掌权者们,谁不想握着一枚能改写命运的棋子?
为了寻找溯洄珠,天机阁在东南州蛰伏了整整十年。他们没有亲自下场,而是选中了血鲸帮这样的地头蛇——贪婪、狠戾,又足够蠢笨,正好做那把挥向猎物的刀。
“十年间,我们资助血鲸帮吞并了七家商船队,垄断了望海城的海运,就是为了借着他们的手,打捞海底的蛛丝马迹。”云琛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风听了去,“三个月前,我们截获消息,温家的船队在一次远洋中,曾捞起过一块刻有溯洄二字的残片。”
屠刚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贪念,却又被云琛冰冷的目光逼了回去。
“温家世代经商,家底殷实,行事却极为低调,那块残片,定然被他们藏得极好。”云琛轻笑一声,指尖的银针转得更快,“所以,我们让你去逼温家交出船队,船队到手,残片的下落,还怕查不出来吗?”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锐利,落在屠刚的伤口上:“可你千算万算,偏偏算漏了一个江寒。”
屠刚额头的冷汗涔涔而下:“云、云主事,这江寒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疯疯癫癫的,处处与我们作对……属下怀疑,他是温家请来的帮手!”
“帮手?”云琛嗤笑,眼神里满是讥讽,“你见过哪个帮手,会把自己伪装成一个贪财好色、薄情寡义的小人?会把所有的祸水都引到自己身上,让温家置身事外?”
他抬手,将手中的银针掷出,银针破空而去,精准地钉在屠刚脚边的青石板上,入石三分。
“查!给我查清楚江寒的底细!”云琛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十个月前,东郊乱葬岗那七个天机阁密探,定是死在他手上!他既然认得锁魂针的云纹,定然与天机阁有仇!”
屠刚连滚带爬地应下,转身匆匆离去。云琛望着他狼狈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不耐,随即又将目光投向长街尽头,江寒早已消失的方向。
“此人真是古怪。”云琛低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有意思。这望海城,倒是越来越热闹了。”
与此同时。
蛛网密布的神龛前,林辰倚着斑驳的梁柱,暗红色的邪瞳微微眯起,目光落在站在庙门口的江寒身上。
李乘风则坐在神龛的台阶上,指尖捻着一片枯叶,神色平静,却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江寒周身的气息。
江寒依旧是那身灰蓝布衣,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他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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