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平阳县”为例,开始了他那石破天惊的“论证”。
“……学生闻,平阳黄姓知县,初上任时,亦能勤勉爱民,然未及半载,便与当地豪强劣绅沆瀣一气。其治下,赋税之繁重,远超朝廷定制之数倍,巧立‘火耗’、‘棚捐’、‘过路税’等诸多名目,百姓不堪其扰,多有因赋税而家破人亡者……”
“……其人贪婪成性,更兼手段酷烈,凡有不从者,或有微词者,便罗织罪名,轻则杖责,重则下狱。”
“其在县衙之内,私设刑堂,滥用酷刑,屈打成招之事,屡见不鲜,有乡绅秦川者,因不满其政,联名上书,竟被其诬为‘匪首’,打入死牢,严刑逼供,欲夺其家产而后快……”
“……黄知县为求升迁,更不惜虚报政绩,谎称治下大水之年,反获丰年,侵吞朝廷下拨的赈灾粮款,致使数千灾民流离失所,饿殍遍野。”
“其行径之恶劣,手段之残忍,已非简单‘贪腐’二字所能概括,实乃窃国之贼,民贼之首!”
苏明理的笔下,没有一句直接的控诉,也没有一句激烈的咒骂。
他只是用一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笔调,将一件件骇人听闻的罪行,作为“论证”吏治崩坏的“案例”,不疾不徐地铺陈开来。
其中,不仅有具体的人名、地名,更有精准的时间、地点。
甚至还附上了几段看似是“坊间传闻”的、关于被侵占田亩数量、滥收税费金额的描述。
这些“案例”的背后,分明就是秦川那份血泪卷宗的精髓!
徐阶越往下看,只觉得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胸腔中熊熊燃起,直冲头顶!
他为官数十年,见过的贪官污吏不在少数。
但如这平阳黄知县这般,将一县之地视为自家私产,将万千百姓视为自家猪狗,肆意欺压、盘剥、乃至屠戮的酷吏,也是极为罕见!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贪腐了,这是在挖大周朝的根基!
这是在动摇国本!
而更让他感到心惊与后怕的,是这桩惊天大案,竟然被地方官场层层遮掩。
若非今日苏明理以如此巧妙而又大胆的方式将此事捅到自己面前。
恐怕这平阳县的百姓,还不知要继续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狱中煎熬多久!
“好……好一个黄知县!好一个平阳县!”
徐阶气得浑身发抖。
他猛地一掌拍在书案之上,那厚实的紫檀木书案,竟被他这一掌拍得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锐利的眼眸中,此刻已是杀机毕现!
他知道,苏明理将这封特殊的“策论”交给自己,不仅仅是在为民请命,更是在进行一场豪赌!
他赌的,是自己这位学政大人,是否有为民做主的担当与勇气。
赌的,是自己是否有能力去揭开这地方官场盘根错节的黑幕。
赌的,更是自己是否会为了所谓的“官场和气”,而选择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竖子……好胆!”
徐阶低声自语,这句“竖子好胆”,不知是在骂那胆大包天的黄知县,还是在赞那敢于行此险招的苏明理。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那颗因愤怒而剧烈跳动的心脏,渐渐平复下来。
他知道,此事牵连甚广,绝不能意气用事。
那黄知县敢如此嚣张,其背后必然有更高级别的官员作为靠山,甚至可能牵涉到府衙乃至省城的某些人物。
自己虽然身为学政,有监察之权。
但若没有确凿的证据和周密的计划,冒然出手,不仅难以将对方一网打尽。
反而可能打草惊蛇,让自己陷入被动的境地。
他再次拿起苏明理的那篇“策论”,这一次,他看得更慢,也更仔细。
他不仅在看那些罪状,更是在分析苏明理的行文布局与其中隐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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