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软得像棉花,“都快敲子时的梆子了,店里明天还得支应着,你们呀,快去歇着,养足了精神头。”
小明听见这话,头都没抬,手里的狼毫笔在宣纸上一顿,墨点“滋”地晕开个小圈,他眼皮都没眨一下,眼里只有那弯弯曲曲的阵纹,跟盯着猎物的小狼似的:“妈,再等会儿,就一小会儿!”
他说话时,笔尖还在纸上飞,“这隐匿阵的改良版,就差最后一道锁了!比原来的厉害多了——上次那回,不是差点被人堵着吗?这个阵,不单能把人藏得跟空气似的,还能弄出三五个虚影,往不同的道上跑,保准让那些追踪的摸不着北,急得跳脚!”
说着,他眼角余光“嗖”地扫过桌边,林晚秋送的糖糕还躺在油纸里,纸角被风掀得轻轻颤,露出里面金黄的糕边,跟块小太阳似的。
他心里头“腾”地一下,像揣了块刚从灶膛里扒出来的热红薯,又烫又暖,连带着手腕都稳了,笔尖在纸上走得更顺,那阵纹瞧着就活泛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能转起来似的。
明宇那边,正把擦得锃亮的短刀往鞘里送。
那刀身亮得能照见人影,连他紧锁的眉头都映得清清楚楚。
“咔”的一声轻响,刀进了鞘,在这静夜里,跟碎了块冰似的,脆生生的。
他抬眼望窗外,夜色浓得跟化不开的墨,胡同口修鞋铺那边黑沉沉的,只有灶间的窗户透着点橘黄色的光,像颗快燃尽的灯芯——他心里跟明镜似的,阿香准还守着药罐,不敢合眼呢。
她爹那病,得时时盯着药熬得老嫩,差一点都不行。
他起身时,藏青色的衣角带起阵风,桌上几张粮票“哗啦”响,跟翻书似的。
那是他今儿特意从账本底下翻出来的,一共五斤,打算天一亮就去东市换细粮,再托人弄点红糖。
他心里头盘算着:阿香爹病着,吃不得粗粮,红糖熬小米粥最养人,得让她多给爹端点。
明悦把铁皮风车放进抽屉时,动作轻得跟拈着片羽毛似的。
那风车的齿轮凉丝丝的,触感顺着指尖往心里钻,像有条小蛇在爬。
她走到窗边,望着戴眼镜青年走的方向,路灯的光晕在地上拖出老长的影子,曲曲弯弯,跟道跨不过去的沟。
“东北的兵工厂……”她嘴里轻轻念着,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窗框上的木纹,木头糙得硌手,倒把那点恍惚劲儿抠散了些。
她这心里啊,跟揣了团乱麻:要是能一直待在这儿,真想去瞧瞧!
瞧瞧那些齿轮怎么咬在一块儿,怎么“咔哒咔哒”转,怎么造出能打跑豺狼的家伙。
瞧瞧他说的那片黑土地,是不是真的像他眼里那样,藏着数不清的希望。
明萱把沙漠奇石从窗台拿下来时,先用袖口擦了擦石头上的灰,又掏出块软布,跟擦宝贝似的,来来回回抹了三遍。
那石头滑溜溜的,带着点凉意,却被她捂得渐渐有了温度。
她把石头往贴身的布包里塞,布包是她自己缝的,蓝底白花,抽绳一拉,“啪”地收紧,再往胸口一按,踏踏实实的,跟揣了颗心似的。
南边的战事,她从跑单帮的嘴里听了不少,枪炮声隔着几千里地飘过来,都能让人头皮发麻。
她心里头七上八下的:那小伙子揣着药品,走在枪林弹雨里,能平安吗?他还记不记得答应带茉莉花?
她摸着布包上自己绣的小太阳,忽然想起他说的:戈壁的星星亮得晃眼,密密麻麻的,跟谁把一罐子碎钻泼在了天上。
明楼捏着眉心揉了揉,那里早就突突地跳。
拿起搪瓷杯,“咕咚”喝了口热茶,茶水烫得舌尖发麻,却顺着喉咙滑下去,把那点紧绷的劲儿熨帖开了。
他侧头看汪曼春,俩人眼神一对,啥也没说,可那声叹息,都藏在眼仁里呢。
“睡吧。”明楼的声音不高,让人踏实,“天一亮,店里的门得打开,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少不得忙乱。”
孩子们起身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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