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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又如何?”
他惨笑一声:“投降,咱们顶多是伤筋动骨,被他割几刀肉;可若是不降,一旦城破,以刘靖的手段,那就是抄家灭族,连祖坟都保不住!”
“两害相权,孰轻孰重,还用老夫多说吗?!”
这番话,彻底浇灭了堂内最后一丝侥幸。
王通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撑着扶手站起来,摘下头上的乌纱帽,轻轻放在桌案上,像是放下了千斤重担。
“传令下去。”
“开城门。”
“偃旗息鼓,降下所有旗。”
“把库房里的账册都整理好,还有……各位家主,也都别藏着掖着了,准备一份厚礼吧。”
“本官这就回后堂更衣,换上素服,咱们……去迎王师。”
……
歙州,刺史府后院。
虽是江南富庶地,但这几日的秋雨却下得人心惶惶。
雨水顺着黛瓦滴落,在青石板上汇成一股股细流,将院中那株刚移栽的金桂打得落花满地,残香混着湿气,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萧瑟。
正厅内,两尊鎏金兽首铜炉里烧着上好的瑞炭,火光红彤彤的,没有一丝烟气,驱散了满室的潮气,却驱不散人心头的阴霾。
崔蓉蓉身着一袭月白色的对襟襦裙,外罩一件绣着淡雅兰花的半臂,正端坐在左侧下首。
她手里拿着一绷绣架,针脚细密,绣的是一幅“松鹤延年”图。
作为姐姐,又是性子最温婉端庄的一个,她平日里最沉得住气。
只是今日,那针尖已经在同一个地方停滞了许久,泄露了她心底的不宁。
“啪!”
一声清脆的落子声打破了沉默。
坐在主位上的崔莺莺,将一枚黑棋重重拍在棋盘上,柳眉微蹙,那双灵动的凤眼里满是焦躁。
她今日穿了一身火红的锦衣,袖口用金线绣着云纹,发髻高挽,显得明艳动人,透着股子蓬勃的朝气。
“这都几天了?斥候怎么还没个准信!”
崔莺莺推开棋盘,有些烦躁地站起身,在厅内走了两圈,“夫君也是,走的时候信誓旦旦说半个月就破抚州,这都一个月了!”
“若是让我知道他在前线有什么闪失……哼!”
她跺了跺脚,那一哼里虽有埋怨,更多的却是掩饰不住的担忧,眼圈也有些泛红。
“妹妹,稍安勿躁。”
崔蓉蓉放下绣架,声音轻柔如水,透着一股子让人心安的大气。
“夫君乃是做大事的人,行军打仗哪有定数的?”
“你这般焦躁,若是让下人看见了,岂不是乱了军心?”
“我就是急嘛!”
崔莺莺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托着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娇憨:“姐姐你倒是沉得住气,你就不担心?”
“担心又有何用?”
崔蓉蓉微微一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坚韧:“咱们守在家里,把门户看好,把孩子带好,就是对夫君最大的支持。”
崔蓉蓉轻轻按了按崔莺莺冰凉的手背,转头看向旁边的钱卿卿,语气里满是疼惜。
“卿卿,茶凉了,喝了伤身。劳烦你去换盏热的来,给我这傻妹妹暖暖手,也好定定神。”
“哎,我这就去。”
钱卿卿没有半分不悦,反而连忙起身,脸上挂着温婉又关切的笑。
“我让厨下加几颗红枣进去,最是补气暖身的。”
“咿呀……咿呀……”
就在这时,角落里的摇篮传来几声软糯的婴孩叫声。
只见一直趴在厚厚锦茵上玩耍的小桃儿身边,多了一个摇摇晃晃的小身影。
是岁杪。
小家伙如今已经走得稳当了,穿着一身绣着小老虎的红肚兜和开裆裤,正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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