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紫色本就张扬,缂丝面料在灯光下流动着暗沉的光泽,银线刺绣更是低调的奢华。
果然是……符合她口中“晋地来的豪商”身份,颇为……张扬。
他抬步上前,目光平静地扫过教坊司那气派的大门,低声道:“进去吧。”
沈明禾立刻收敛心神,折扇轻摇,“是,兄长请。”
越知遥跟在他们身后,他依旧作护卫打扮,只是换了一身更显精干的深色劲装,怀中抱着一个紫檀木雕花的长条盒子,那是沈明禾特意给他准备的。
三人随着人流,踏入了这扬州城最负盛名的风月之地。
一入内,沈明禾便被眼前的景象微微怔住。
与她想象中或是话本里描述的,充斥着莺声燕语、男女调笑的狎昵场景不同,这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极其开阔的厅堂。
地面光可鉴人,穹顶高悬,绘着精美的飞天彩绘。
堂内陈设典雅,多以紫檀、花梨木制成,博古架上摆放着瓷器、玉器,墙上挂着名家字画。
若非空气中那缕缕甜香,几乎让人误以为是进了某位权贵的厅堂或是极雅致的书院。
厅堂中央,有一座以楠木制成的圆形舞台,此刻正有数名身着素雅衣裙的乐伎演奏着清越的丝竹管弦,曲调悠扬,并非艳曲。
更令人称奇的是,堂内一侧竟真有一道蜿蜒的“曲水流觞”,清澈的活水潺潺流过。
水中漂浮着荷叶状的托盘,盛着酒盏,有那自诩风雅的客人正围坐其旁,吟诗作对,投壶取乐。
整个场面,风流意气,雅致非凡。
可沈明禾心中明白此处再如何风雅,终究是秦楼声色之地,是无数女子被困锁、倚门卖笑、身不由己的牢笼。
这表面的清高,或许只是为了迎合这些浪客附庸风雅的趣味,将赤裸裸的交易包裹上一层华丽的外衣罢了。
正当她思绪翻飞时,一个机灵的伙计连忙迎了上来,见沈明禾与戚承晏是生面孔,但衣着气度不凡,立刻堆起热情又不失分寸的笑容:
“二位爷不知是想听曲儿,赏舞,还是寻哪位姑娘品茗谈心?”
沈明禾将折扇在掌心敲了敲,下巴微扬,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我们兄弟二人,自然是为绾绾姑娘而来。”
伙计一听,毫不意外,笑道:“爷说的是!今日咱们教坊司,十位客人里倒有九位半是为了一睹薛行首的风采。”
“不知二位爷是想在堂中雅座感受气氛,还是想要个清静厢房?”
沈明禾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侧身,故作熟稔地拉了拉戚承晏的袖子。
戚承晏会意,神色淡然地从怀中取出厚厚一叠崭新宝钞,随意地放入沈明禾手中。
沈明禾接过那叠宝钞,动作颇为熟练地用手拨了拨,发出哗哗的轻响,目光这才转向那伙计。
那伙计的眼睛瞬间就被那厚厚一叠宝钞吸引住了,眼神发直。
沈明禾从中随意抽出一张宝钞,递了过去,语气轻慢:“雅座?我们自然是要最好的厢房!”
那伙计接过那一贯宝钞,入手虽轻,但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更加热切甚至带上了几分谄媚。
他飞快地将宝钞塞入怀中,连声道:“谢爷赏!爷真是豪爽!只是……”
他搓着手,面露难色,“不瞒二位爷……今日是为薛行首的大日子。咱们这天字号、地字号的厢房,早几日就被预定一空了……”
“小人……小人想想办法,看能否给二位爷腾出一间玄字号的,您看……”
“玄字号?”沈明禾眉头一皱,脸上立刻露出不悦之色,折扇“啪”地合上,“不行!我齐昭出门,向来只要最好的,我们就要天字号的!”
她语气强硬,活脱脱一个被惯坏了的、不通世事的纨绔子弟。
伙计一脸苦相,正要再解释,一个身着藏青色杭绸直缀、年约四旬、面容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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